第1427章 敷衍妝容
白湛默默地吐一口氣,平白覺得自己老了好幾歲。「範將軍意欲何為?」
範成明咂咂嘴,一副兇有成竹的模樣,「七成不白拿,捉賊拿贓,這事我幫你料理了!」
白湛微微點頭,神情凝重地提出要求,「一定要小心行事,務必隱秘。」
若此事稍有洩露,那些曾在凈業寺祈求子嗣的婦人……後果不堪設想。
範成明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這還用你交代。」
轉而提出了一個要求:「我需要一處安業坊的宅子,用來藏匿人手和辦事。」
并州乃是邊關重地,宵禁隻有更嚴格的,自然是近水樓台才便利。
白湛一口答應,「沒問題。」
白家在安業坊沒有產業,但他可以問人借。
白湛領著一行人來到安業坊一處三進宅院前。
羊華宏站在門口,冠冕堂皇地介紹,「這是一位表親的私宅,聽聞二公子、古縣令宴請範將軍,特意出借。」
白湛微微頷首,「此番多謝貴親。」
但眾人入內,裡頭卻沒有一絲舉辦宴會的喜慶氛圍,一切都隻是借口而已。
尉遲野早已帶著一隊并州大營的軍士恭候在內。
範成明發揮小頭目的主觀能用性,「我也從營裡調了一隊人馬過來,稍後便到。」
人數加起來,比寺廟裡的和尚還要多。
總不能依賴并州大營的人手,抄家這種事,還是用自己人才放心。
範成明拍拍手,大聲說道:「開始吧!」
靳華清等人將隨身攜帶包裹扔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久在軍中的人,一聽聲響就知道是盔甲。
東西掏出來,並非全套,隻有兇甲。
一屋子男人無需顧忌太多,靳華清等人脫去外袍,將兇甲套在身上,再按照各自的角色分配外裳。
範成明暗道任務特殊,用不上重金買來的宮女袍,隻能另外添置。
盧照一直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方才靳華清等人半途脫隊,說是去置辦行頭,他也沒太在意。
此時不禁問道:「怎麼還有女裝?」
白湛轉過頭去,強忍著笑意,他可比盧照清楚得多。
範成明摟住盧照的脖子,笑嘻嘻道:「阿照,這就是我們右武衛不傳之秘了。」
轉頭問道:「老項,你待會要做什麼?」
項志勇一本正經道:「將華清娘子送入凈業寺。」
盧照腦子差點沒轉過來,「華清,娘子?」
靳華清可沒有半點害臊的模樣,大方道:「銅鏡呢?」
羊華宏連忙道:「我這就去找。」
幾人的衣裳都換好了,靳華清小心翼翼地從另一個包裹裡取出胭脂水粉,先幫配給自己的嬤嬤、婢女化妝。
範成明忍不住提醒道:「省著點用,這些東西可不便宜。」
白湛認出有幾分眼熟的瓶瓶罐罐,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蹲下身來仔細一瞧,果然沒錯。「花想容!」
靳華清擡起頭對範成明說道:「這是我自己掏錢買的。」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再對白湛殷殷囑託,「千萬別說出去。」
白湛不解,「為何?」
靳華清一邊往貼身婢女臉上敷粉,一邊解釋,「祝娘子大概不想聽到類似的傳言。」砸招牌。
靳華清隻在「婢女」臉上薄薄塗一層粉,修正部分膚色。至於老嬤嬤,本色出演就行。
羊華宏終於將銅鏡尋來,靳華清甩下一句,「拿好。」直接盤腿坐在地面上,用胭脂水粉在臉上忙活起來。
一堆沒見識的,蹲在周圍看他塗塗抹抹。
項志勇摸著粗糙的臉皮,感慨道:「不愧是國色天香啊!」
盧照這才反應過來,驚訝不已,嘴都結巴了,「你們平時說的,說的國色天香和庸脂俗粉,居然是指這個。」
範成明調笑道:「阿照,我看你細皮嫩肉的……」
盧照立刻劃清界限,「少來!」
範成明聳一聳肩,無所謂道:「你哪天若是有興趣,記得告訴我啊!很好玩的。」
盧照本事高脾氣大,可不能把他逼急了。
盧照打個冷顫,「我才不會有興趣呢!」
親兵在外回稟,「將軍,大營的支援到了。」
範成明連忙道:「快讓他們進來。」
隨後,就見段曉棠甩著手,領著一幫子換了便服的將士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段曉棠,具體幹活的是薛留和李開德。
範成明驚訝道:「怎麼是你來了?」
他隻是傳信回營,讓派一個能「幹活」的人來,哪知道段曉棠親自前來。
抓幾個淫僧,何至於讓兩位南衙將領出動。
段曉棠背著手冷笑道:「這事兒聽著挺新鮮,我就來走一趟。」
範成明找大營要人支援,自然要說出個所以然來,呂元正本想派個校尉打發了此事。
段曉棠聽聞前因後果,便主動請纓了。
段曉棠欣賞靳華清的妝容,微微頷首,「不錯,有點樣子了。」
轉頭問範成明,「國色天香和庸脂俗粉上幾組?」
範成明回應道:「就華清這一組,抓著現行傳信就行。」
段曉棠的目光望向凈業寺的方向,「誰知道裡頭藏著什麼牛鬼神蛇。」
羊華宏舉鏡的手微微有些發酸,建議道:「若從秦樓楚館請幾位妓子入內,做好標記,次日一早抓人,便無需半夜冒險行事。」
靳華清頂著馬上就要完工的妝面,直瞪著羊華宏,憑什麼不讓我找點樂子,憑什麼不讓我懲奸除惡?
段曉棠低著頭,誰都看不清她的表情,「憑什麼呀!」
復又擡頭道:「再加一組,我進去。」
羊華宏隻能任勞任怨地舉起銅鏡,並暗地思量,哪個字眼說錯了!
段曉棠的變裝過程比靳華清簡便許多,她不會梳繁複的髮髻,直接拿布將頭髮包起來做巾幗。
為了讓自己的面容更加溫婉可人,吩咐道:「找盒紅色的胭脂來,我畫個唇。」
靳華清迅速將最近的一盒胭脂遞了過去,此時範成明正在幫他挽頭髮。成了親的人,就是不一樣。
段曉棠打開一看,翻個白眼,「一生摯愛桃花姬,能換一個嗎?」
靳華清慌忙又翻找出一盒,遞到段曉棠面前。
這一次,段曉棠沒有再挑剔顏色,手指輕輕一抹,將胭脂塗在唇中央。
敷衍的妝容大緻完成,她又開始挑選戰袍,「衣裳從哪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