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3章 街頭鬥毆
趙瓔珞承認先前對這位租客認識不足,一直以為他隻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無所事事的國子監生,沒想到竟有這般本事,忍不住問道:「他還有不會的嗎?」
戚蘭娘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東邊幾個國家的語言,他就不會。」
趙瓔珞:「這就有點奇怪了。」
祝明月一語定音:「這很正常。」
趙瓔珞:「怎麼就正常了?我們可都隻會一門話。」
祝明月輕輕一笑,「他姓鞠,又在薩寶府任職,想來母國乃是高昌。同時會幾門語言,對他們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高昌地處絲綢之路核心地帶,自古以來,便是東西方貿易的樞紐,本就是靠收取過路費起家的。
若是聽不懂南來北往、各個國家行人的言語,怎麼能好好發財。
戚蘭娘:「鞠率府家遷居中原數代。」早已失去了成熟的語言環境。
「按說,即便祖上會這些語言,也不該傳承得這麼好才對。」
祝明月不得不承認,「這般看來,他或許是一個難得的語言天才。」
戚蘭娘躍躍欲試,「近來萬福鴻出沒的胡商、胡客越來越多,時常因為語言不通,鬧出不少糾紛,你們說,我也學一門言語如何?也好方便打理生意。」
祝明月向來鼓勵身邊人的自身發展,「想學哪一種?西域諸國語言繁雜,好些同源,但隨著時間的發展,已經有了不小的區別,得選一個實用些的。」
戚蘭娘早就有過考量,「在長安經商的胡人,以粟特人為主,他們往來貿易頻繁,與萬福鴻的交集也最多,便從粟特語開始學吧,學了就能用上。」
趙瓔珞秉承著支持好姐妹的想法,當即附和道:「那我也跟著學,我倆還可以相互練習,說說話,也能學得快一些。」
隻不過深思熟慮下定決心的人,與一時興起的人,能堅持的時間,有著天壤之別。
趙瓔珞跟著戚蘭娘學了不過兩天,便因為粟特語發音晦澀、語法難記,徹底宣告放棄,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裡是長安,甭管哪兒來的人,都得說漢話,學不學粟特語,也沒那麼重要。」
就在戚蘭娘和趙瓔珞卷著舌頭、咬著腮幫子學栗特語的時候,右武衛的日常訓練,並沒有放下。
韓躍的排班沒有去年底,被上司特意「關照」後,那般魔鬼了。
但比起其他衙門敷衍了事的官員來說,他的日子,依舊不夠輕鬆,每日早起操練,處理營中事務,不敢有半分懈怠。
事到如今,再是駑鈍的人,也能看明白,營中的那幾個臭皮匠,壓根不會真心替他出主意,能不跟著添亂就不錯了。
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出營,韓躍琢磨著,暫且不急著回家盡孝,先四處逛一逛,找些樂子。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巷中徘徊,目光四處張望,正琢磨著該去何處,忽然,一個心心念念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灑在案幾上,映得杯中茶水泛起淡淡的金光。
呂元正端坐在帥椅上,一邊優哉悠哉地品著香茗,一邊盤算著他一幫心腹愛將,展望美好未來。
就在這時,莊旭急匆匆地推門而入,躬身稟報道:「大將軍,方才京兆府派人傳信,讓我們派人去京兆府提人。」
呂元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眉頭微微蹙起,臉上的愜意瞬間褪去,「京兆府?」
右武衛和京兆府,向來各司其職,井水不犯河水,何曾有過業務往來?
莊旭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回大將軍,是……是韓六,他在街頭與人鬥毆,被京兆府的衙差拎進了衙門。」
右武衛諸多年輕將官中,韓躍是名副其實的關係戶,但因為家裡管得嚴,性子還算收斂,算是比較省心的那一撥,從未出過什麼大岔子。
誰能想到,他一休沐出營,居然就闖了禍,還直接捅到了京兆府,鬧得人盡皆知。
韓躍倒是會選,在告家長和告上司之間,果斷地選擇了向上司求助,這是何等的信任。
呂元正臉上沒有絲毫惱怒,也沒有追問鬥毆的緣由,隻關心一件事,「贏了,還是輸了?」
莊旭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被人抓了現行,沒跑掉,應該算是輸了。」
呂元正猛地將茶杯往案幾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這種丟人的事,我不知道,讓範二去處置。」
雖然不爭氣,但該撈還得撈。
莊旭早已料到會是這般結果,「是。」
範成明接到通知後,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備馬趕往京兆府。
鑒於京兆府遠超於世的更新換代速度,如今他在京兆府,已經沒幾個熟人。
但範成明素來擅長交際,一番周旋下來,輕而易舉地了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無所事事的韓躍,在大街上,與他的意中人的現任丈夫狹路相逢。
惡向膽邊生的韓躍,一見賀章然,壓抑已久的「奪妻之恨」瞬間湧上心頭,哪裡還能忍得住。
他悄悄跟在賀章然後面,行到一處偏僻寂靜的街巷時,立刻蒙上面巾,從背後猛地偷襲。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賀章然此行是為尋友,而且本身有幾分蠻力,他沒能第一時間拿下賀章然,反而被人察覺。
賀章然當即大聲呼喊,引來附近的友人,那些人雖然都是些酒肉朋友,可在這種時候,倒也還算講義氣,紛紛上前幫忙。
一時間,幾人蜂擁而上,將蒙著面巾的韓躍堵了個正著,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拳打腳踢,鬧得不可開交。
打鬥的動靜太大,引來了正在附近巡邏的京兆府衙差,衙差們見狀,立刻上前制止,將扭打在一起的雙方,一併押回了京兆府。
京兆府的官吏起初想得簡單,看雙方的年紀、相貌,以為隻是一場尋常的紈絝鬥毆,算不上什麼大事,簡單訓斥幾句,罰些錢財,便打發了事。
可沒想到,將幾人提進衙門一過問,才發現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複雜。
這些人中,好些都是名門之後,還有官身。
這下,輪到京兆府的官吏們心涼了。
這件事若是辦不好,自己少不了要吃掛落,還可能被禦史台盯上,落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