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082章 不愛言語

  孫安豐再轉向郡兵方向,「軍中人都知,此事極為棘手,一個不好,牽連甚大。」

  怎麼個「大」法,似昨夜鄰居控制住自己沒被影響,反過來鎖死各處出入口,任他們自相殘殺雖殘忍,但已經算處置得當。

  所以邊飛宇差點被飛來一刀身首異處,著實冤枉。

  若鬧大了會怎樣,一群殺紅了眼的「瘋子」衝出來,就是一場恐怖的屠殺。

  正因為棘手,所以一群頭頭明知殷博瀚不通武事,都跑過來旁聽,就為了不沾這破事。

  範成明孫安豐聯起手來,連消帶打,明晃晃將堂中文武劃出一條道來。

  殷博瀚身為宰執,調動郡兵無人置喙,但中間卡了一個南衙,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以大吳制度,僅一位宰執片口之言,調動南衙軍隊,往大了說有謀反之嫌。

  能憑一張嘴調動的一衛兵力的,隻有皇帝。私底下吳嶺可以,再往下諸衛大將軍也可能做到,但必須是在衛中根基深厚的實權大將軍。

  殷博瀚:「段將軍何時能處置完?」

  範成明為難道:「殷相公,你久在中樞,不明白這種事,它不是那麼好做的。」

  話音一轉,「段二也是倒黴,好好出來剿匪,攤上這種事。頭痛萬分處置完,再去剿匪都當放鬆了。」

  程興懷脫口問道:「段將軍要走?」

  範成明挑起嘴角,笑得並不親切,反而有幾分嘲諷的意味,「程大人,你知道有個詞叫軍令如山麼。也是我們幸運,恰好讓路過的段二趕上了,現在城中的亂子平了,自然要繼續剿匪。」

  事態緊急時,殷博瀚可以調動附近的右武衛平亂,但現在他們不是已經出力了麼。

  全當這紙調令是一次性的。

  大不了再出事,把右武衛調回來,一來一回,頭七有沒有過,就不好說了。

  範成明:「放心,有諸位都尉在此,沒事。」

  說的人心慌慌,郡兵若靠得住,昨夜何至於坐困縣衙!

  這些隨時可能炸營的郡兵就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誰敢託付信任!

  經過昨日事變,眾人如驚弓之鳥,沒有右武衛武力鎮壓,誰知道哪邊先亂起來。

  範成明所為,不過釜底抽薪二字,殷博瀚現今所為,全為有兵力倚仗,若是無兵可用又能如何。

  左一句軍令,右一句要務,讓在場之人無話可說,最本質的原因,無非是兩個南衙將軍,不想給殷博瀚面子而已。

  否則折中圓滑一下,不就駐紮在陳倉了嗎。

  左敏達作為頗受重傷的地頭蛇,不想右武衛離開,論戰力論軍紀,誰是最好的選擇不言而喻。

  左敏達弱聲問道:「段將軍軍務在身,範將軍呢?」

  範成明有些「憐惜」左敏達,受各方夾闆氣,一個小縣令,敢和宰執掰腕子麼。

  但並不妨礙他當惡人,「左縣令有所不知,雖同屬右武衛,剿匪的是左廂軍。本將軍統領的是右廂軍,此次來關中遊玩,部下全在長安大營。」

  「我一個光桿將軍,能作甚!」

  他來陳倉,全是私人身份,給殷博瀚段曉棠面子。

  雖然兩人以前綁在一起,但現在早分家了,左右有別。

  武將不同於文官,統領的是否本部兵馬,戰鬥力大大不同。

  範成明喋喋不休道:「還想打個鮮亮些的狐皮,給我哥做圍脖呢。」

  殷博瀚不滿右武衛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彌勒大乘教本是右武衛發現線索通報長安,正該有始有終。」

  座中議論紛紛,大部分人先前都不知彌勒大乘教是如何揭發出來的,連左敏達都不知詳情。

  範成明發揮兵混子本色,猛地站起來,「殷相公,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來,一群武夫懂哪門子查案。我們倒是好好控制住了局勢,誰知道最後弄成這副德行!」

  專業的人,反倒把事情搞砸了!

  連三司的人都沒法甩鍋,因為右武衛深知是個大簍子,一點沒往下捅。

  範成明這會還氣呢,段曉棠眼看不好,還有一個在外頭剿匪的薛留,若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惹出這般大禍,還不知會怎樣呢!

  段曉棠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怎麼說的——道心有礙。

  天知道,這都是範二將軍日後升官發財的班底基石,心疼啊!

  事情尚未分明,內部已經開始甩鍋。

  殷博瀚一錘定音,「本相自當將前因後果稟明聖上,諸位有何補充?」

  現今的意思,殷博瀚一手遮天,一切以他的口徑為主。

  抓捕彌勒教徒是真,鎮壓起事的亂民亦是真……如何不算一件喜事呢。

  座中人為了安危富貴,隻得同意顛倒黑白的處理辦法。

  石任龔瑞等人說不出附和之言,到底是默認了。

  殷博瀚看向另一個不曾發表意見之人,問道:「範將軍以為如何?」

  範成明挑眉道:「末將隻是個閑人,段二也不是愛多話的。」

  殷博瀚自以為得到保證,轉過頭繼續收攏一群文官。

  孫安豐快速低下頭,藏住眸中的笑意,一心一意鑽研地闆上的花紋。

  聰明總被聰明誤,喜歡打啞謎,反倒被範成明的「直言」繞進去了,實際他什麼保證都沒說。

  聰明人和混子之間的差別,在於二者的底線不同。

  不愛說話不是不會說,再者段曉棠不言語,但誰能管住「閑人」的大嘴巴……怎麼都有狡辯的理由。

  天色徹底清明之時,衙差在堂外回稟,道是本地父老來了。

  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都是本地的體面人物,手眼通天不一定,但絕對有能力將事情捅到朝堂上。

  這些人是來討說法的,他們有家丁護衛,家中死傷不甚慘重,但沒有個三親五戚,鄉土情結。

  陳倉遭此大難,三五年難恢復元氣,對這些紮根本地的豪族而言,便是莫大的損失。

  先前不阻攔殷博瀚行事,是給宰執面子,附近的「刁民」沒了,正方便他們擴充產業。

  但現在刀子割在自己身上,誰疼誰知道。

  殷博瀚揮手遣散堂中文武,平靜道:「請陳倉父老入內。」

  心下計較,該如何安撫這群地頭蛇,他們的胃口不是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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