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何為差距
當時間終於跨進六月,杜喬終於如願修竈台。
時值兒童佳節,上班無暇分身,索性委託柳恪和趙瓔珞作監工。
租客改房子,讓房東做監工,古往今來也沒有幾例。
柳家對此倒無異議,幾個跨院原本就是單獨的院落,關起門來能自己過日子的。
租客願意花錢改造,求之不得的事情。
杜喬雖然不算精通庖廚,但見過段曉棠下廚,鐵鍋用起來至少比陶鍋方便得多。
炒菜無非三步走,切碎、煮熟、放鹽。
柳恪隻管站在一邊當監工,誰也不敢叫他多幹活,轉眼間看著一座方方正正的竈台落地,中間兩個兩個圓。「這兩個圓形中間放什麼?」
李匠人:「大的放鐵鍋,小的放鼎鍋。」
柳恪:「鐵鍋?」
李匠人可不知柳恪是屋宅主人,隻以為是杜喬的友人,「春風得意樓小郎君聽說過吧,東市的大酒樓,他家用的就是鐵鍋。」
柳三郎拖著一根樹枝跑過來,興奮道:「我知道,好吃!」
李匠人:「最近許多酒樓食肆都找我們修這種竈台用鐵鍋呢。」
柳恪沒見過東院的廚房現在什麼樣,但春風得意樓的飯菜滋味在長安獨樹一幟,也不知新式的竈台、菜譜和段曉棠的廚藝哪個出力最多。
「鐵鍋和陶鍋有區別嗎?」
李匠人隻知道一點皮毛,「鐵鍋最大的好處就是方便用油炒菜,不過一通加起來,費得磚石多、鐵多、油多,一般的人家還真承受不住。」
柳三郎不管在東院還是春風得意樓都吃過不少回,拉著柳恪的衣袖,「二哥,我想吃!」
柳恪:「等會去問問娘。」
趙瓔珞提著食籃進來,擺出裡頭裝著的飯菜飲子,招呼道:「李師傅,辛苦你了,先歇歇。」
柳恪帶著弟弟告辭,「趙娘子,我們先回去了。」柳恪主要負責監工,趙瓔珞負責飯食。
趙瓔珞:「辛苦你們哥倆了。」
送走柳家兄弟,趙瓔珞順嘴問道:「鍋還得等多久?」
今時不同往日,孫鐵匠那裡一鍋難求。鐵鍋鑄造不比建竈台來的容易,孫鐵匠已經緊急招徒弟打鐵鍋,但無奈生產還是跟不上。
李匠人:「我幫你催催,盡量三天內拿過來。」
趙瓔珞看著屋裡原先的竈台也沒拆,杜喬不至於連水都燒不了,「麻煩你了。」
自吳越第一次入營後,每日都來右武衛訓練,範成明哀嘆一聲,「看來是要紮根我們右武衛了!」
段曉棠:「紮根?」
莊旭介紹:「似這種王孫子弟從軍,總得有個跟腳。」
正好這次右武衛輪換,就是吳嶺替兒子選定的落腳之地。
段曉棠想起吳越在春風得意樓提及,懼怕「出門跑商」之事,「他好像不想從軍。」
範成明哀嚎,「想不想有什麼用,這都是命!」
論私,這是吳嶺給右武衛上上下下的體面。
現存唯一的兒子,未來的繼承人,落在右武衛,日後總有一份香火情。
看在範成達的面上,範成明在右武衛的日子都不會難過。
吳越性情不算跋扈難相處,但頭頂莫名多了一個鎮山太歲感覺大不一樣。
段曉棠也不想吳越來右武衛,看著溫和無害,但論攻擊性父子兩一脈相承,不過一明一暗罷了。
何況吳越還拿著他一個天大的把柄,天天站在火藥桶旁,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段曉棠:「能不能想個辦法,把我換到左武衛,你哥手底下去。」
莊旭兇無大志,「我也想去。」在姐夫手底下肯定沒有和範成明共事心累。
範成明可不想去左武衛天天被範成達張口兔崽子,閉口龜孫子一樣的訓,「想走沒門,都留下來陪我。」
軟的無用,段曉棠揉揉手腕,「走,我們去校場練練。」
不多時,莊旭再一次見到一場摔人大戲。
範成明躺在地上不起來,「老子堂堂一個果毅都尉,天天被你當沙包似的摔來摔去。你這是以下犯上!」
範成達見過段曉棠「摔」範成明,可一點都不心疼。雖是家養的熊孩子,但外人會教也欣然接受。
段曉棠抱著手,「同樣是果毅都尉,怎麼差距這麼大?」
範成明翻身起來,「你還認識哪個果毅都尉?」
翻遍南衙諸衛再也找不出除範成明以外第二個果毅都尉,因為這本就不是南衙的官職,是地方軍職。
是範成達為了弟弟入仕起點高,特意佔的坑。
莊旭湊過來,「差距很大麼?」
段曉棠拍拍手,「範二在我面前什麼樣,我在他面前就什麼樣。」
範成明在段曉棠面前說全無還手之力是誇張了一點,但與事實相距不遠。「不至於吧!」
莊旭:「他在何處任職?」以後遇到這等強人自該避一避。
段曉棠:「榮國公旗下。」
範成明猛一拍腦袋,「之前我和榮國公的長子孫安世喝過酒,怎麼沒聽說過呀?」
段曉棠聳肩,「我哪知道!」總不能在外頭宣揚他兩不和吧。
莊旭:「你如何會認得榮國公旗下武官?」
扯出祝明月之事淵源太深,段曉棠有一個更絕妙的理由,「我以前在酒樓幹呀!」魚龍混雜交際廣闊有問題麼。
徐昭然再來給段曉棠送東西,堅決不入營,就怕陷入右武衛的汪洋大海。
肉身快遞必然有其使命,見到真人,察看有無受傷或者異常。
段曉棠從徐昭然手上接過包裹,沉手得緊,打開一看——西瓜。
夏天經過井水冰鎮後西瓜,能救回半條狗命。
看見徐昭然馬背上還有一個袋子,隱隱透出圓球形狀,卻遲遲不遞過來。
徐昭然:「這是我的。」
段曉棠故作玩笑,「你們在我家連吃帶拿,太過分了吧!」往常他們吃拿的還少麼。
徐昭然:「路費。」
西瓜結的太多,祝明月等人給左鄰右舍,朋友之間送了不少。
段曉棠:「我是給你們創造機會。」一來一回可不得見兩次麼,還好意思收路費。「我比白二有眼色的多吧!」
徐昭然啞口無言,頓了半晌,「有什麼想給家裡帶的話,下次想要什麼,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