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說不出口
紈絝就這點好,耳聰目明,消息靈通。
梁景春:「據說王爺看過一部分,很是認可,甚至為此將楊章的手稿全部轉贈給他。」
楊章、馮晟、吳嶺是什麼人物,於在場所有人而言,說望其項背都算誇的。
有這三位大佬背書,至少說明,李君璞紙上談兵的功夫登峰到極。
難怪他會千裡迢迢趕來拜祭吳嶺。
這種人,隻要壽命保得住,五十歲出山也不算晚。
為何先前以為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縣令呢。
梁景春繼續道:「段將軍也看過一部分,據說拆解了楊章成名的陣法,但最後右武衛沒擺出來。」
郭承澤一時想不起來,哪個陣法可以稱之為楊章的成名之作,聽聞此處,急道:「為何?」
梁景春無辜道:「我就聽過範二提過一嘴,因為右武衛沒有重騎。」
郭承澤撇嘴道:「重騎是一般人能玩的嗎?」
王元亮情不自禁道:「但人家順利拆解出來了。」
至此,隻有嘆服二字,才能表達敬意。
白智宸神來一筆,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他成親了嗎?」
梁景春一推六二五,「那我就不知道了,白將軍,要不問問你的侄子侄女。」
白智宸一臉愕然,「啊!」
梁景春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李縣令、段將軍以及白家姐弟,都是一個朋友圈子裡的,常在一塊玩。」
心下糾結,白智宸想拉李君璞作墊背,要不要去給馮睿達提個醒呢。
馮睿達一番「善意」的提點,結果迴旋鏢插到自家親戚身上。
梁景春離開,白智宸偷感極重地問兩位「船友」,「怎麼樣?」
正瞌睡,來了個枕頭。
別人偷錢偷物,他想偷人!
王元亮提醒道:「那是馮四的表兄弟!」
馮家兄弟倆一個瘋子,一個笑面虎,他們的表弟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而且李君璞不是沒根基的人,小心哪天反客為主,鳩佔鵲巢。
郭承澤建議,「此事不急於一時,不如等梁國公和你侄子到了再作打算。同在長安,他們總是了解的。」
隻是這兩家姓白的,往後到底怎麼分,不得而知。
并州的前途,充滿了不確定性。
段曉棠轉去小院,向小夥伴通報一個好消息。
林婉婉先是驚喜朋友到來,再奇怪道:「李二哥他們來做什麼?」
段曉棠估摸著緣由,「拜祭王爺,會見親戚,順便探探并州大營的底,畢竟代州也屬於防線的一部分。」
林婉婉難得犯了文青病,「一鯨落,萬物生。」
段曉棠越想越不對勁,「是這個說法嗎?」
轉而尋找更貼切的比喻,「秋風掃落葉,雨後春筍發。」
元宏大倒台,讓并州大營得以剜去腐肉重獲新生。
林婉婉不屑道:「你這更不對了,平仄對仗全沒有。」
段曉棠嘟囔道:「我又不是專業搞文學的。」
話音一轉問道:「你的生意怎樣?」
林婉婉坦誠道:「打響名氣果然要從高門大戶做起,白家王家給我介紹了不少客源。」
拉長語調,「隻是他們都不願到醫館來,非得上門問診,太麻煩了。」
段曉棠分析原因,「并州城內如今局勢不穩,大冬天的誰願意出門呢。」
林婉婉補充道:「還有高門大戶本就習慣請大夫上門問診。」
醫館條件再好,也比不上自家舒服呀!
大不了多給賞金。
錢,又不是沒有。
林婉婉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圈子的原因,我接觸到的人家,對梁國公到任,都比較歡迎。」
段曉棠挑眉道:「因為他是并州人?」
白雋上次回來,都是十幾年前了,但時人好談祖籍,出去幾百年回到老家,還是會有一股油然而生的親切感。
尤其需要這個本地人身份的時候,六分能演出十二分的效果。
元宏大之所以賣并州賣得那麼爽快,就是因為他對這裡沒有歸屬感和認同感。
林婉婉緩緩點頭,「親不親故鄉人。本地大族七拐八拐,都能和白家扯上關係。」
不一定有多親,但肯定有。
段曉棠差就差在,這些鄉土親眷關係,沒一樣能用。
孤身一人,痛快是痛快了,但助力也少,隻能徹底綁死在南衙和河間王府的船上。
不像白雋,遊刃有餘,長安并州兩開花。
次日清晨段曉棠早早地等候在大營門口,迎接李家叔侄的到來。
李弘業這次倒是沒有帶上銜蟬奴。
段曉棠熱情相邀,「要不要進去轉轉,順便幫忙看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李君璞爽快道:「行,走!」
右武衛的營盤早有規制,因為處於休整期,軍士顯得有些懶散,但這些都不是問題。
右武衛軍士最特別的,是和其他軍隊截然不同的精氣神。
他們對未來懷有希望,不像其他軍隊,得過且過渾渾噩噩。
段曉棠的練兵之法,李君璞瞭然於心,甚至親自參與過整理工作。
忍不住問道:「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段曉棠練兵看重的是個體與合作,李君璞看的卻是大勢。
段曉棠沉思片刻後回答道:「我心中有一個目標,所以竭盡所能地向它靠攏。」
「但你知道嗎,我寫了那麼多操典,但第一章不該是隊列。」
李君璞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麼?」
段曉棠黯然道:「一些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公開說出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