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034章 我命由我

  林婉婉叉腰仰頭,那股子得意勁兒順著話音往外冒,「我可真是個天才,文思如泉湧,擋都擋不住!」

  她這話坦坦蕩蕩,帶著股沒遮沒攔的熱烈,倒讓旁邊的段曉棠愣了愣。被這突如其來的鮮活勁兒撞了下,嘴角那點嫌棄僵在臉上,甕聲甕氣嘟囔,「什麼亂七八糟的……」眼底卻悄悄漾開點笑意。

  祝明月走上前來,指尖輕輕點在詩壁上,一行行細看過去,末了擡眼,唇邊噙著抹淺笑,「東拼西湊,倒有幾分野趣。」

  林婉婉立刻歪過頭,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故意拖長調子反問:「那你倒是說說,這『湊』,到底對了沒?」

  祝明月取過毛筆,第一反應是絕不能在作者欄落款,這首短詩,趣味性拉滿,文學性幾近於無。

  筆尖懸在詩名旁,起初還想著添句「贈祝明月」,筆鋒剛落半寸又停住了。說來說去都是胡鬧,要那麼嚴肅作甚。

  索性手腕一轉,在「林婉婉」三個字後利落地落下自己的名字,再將筆遞向段曉棠,眉眼彎彎,「來,半點力不出,可是佔了大便宜了。」

  段曉棠無奈地嘆了口氣,接過筆,「行吧,總比我自己寫的好。」

  這下可好,一首本是林婉婉信手塗鴉的趣味詩,憑空多了兩位「走後門」的聯名作者。

  林婉婉在眾人中本就屬於較為矚目的,加之此前從未有人見識過她的詩作。此刻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好奇地往詩壁上瞅。

  顧盼兒最先湊上前,單手支著下巴,故意皺起眉頭,拖長了調子道:「這字啊,倒是比往日認真了些,模模糊糊……總算能認全了。」

  段曉棠的字醜得人盡皆知,殊不知,林婉婉的筆墨亦是不遑多讓。

  林婉婉的字倒算不上醜,隻是潦草得像被風吹過的草莖,還經常缺胳膊斷腿。若不是為了讓藥鋪的大夫葯童看得明白,怕是能直接飛到天上去。

  林婉婉趕緊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從字上拉回來,小臉上寫滿「快誇我」的期待。「姐們,看內容,看內容!」

  顧盼兒這才正眼瞧詩,指尖點過「青梅、厚樸、黃蓮」幾處,點頭道:「嵌入三味藥材,倒也算別出心裁。」

  隨即話鋒一轉,轉頭看向林婉婉,眼神裡帶著探究,「僅僅如此?「」

  如是這般簡單,初學者亦能做到。

  白秀然這時也踱了過來,指著「問道南山,長春西汀」一句,輕聲念了兩遍。

  她寫詩的水平隻停留在初學者階段,但基礎知識還是了解的。先不論其中的邏輯,「南山」自陶淵明後,在文學中有獨特的意味,自然該以它為重。

  提出修改意見,「改為『北汀』如何?」

  這樣南北對仗便算得上工整了,雖還是有些拗口,總比這不明所以的字眼強。

  林婉婉卻忽然笑了,壓低聲音道:「『長春西汀』是一種外邦葯。」

  如今自然是沒有的,將來或許會有,隻是未必還叫這名兒。

  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從拘那夷的親戚中提取,專治腦疾。」

  周遭人聞言,膽小者不由自主地退後半步,拘那夷如今在長安是何名聲,心裡沒數嗎?它的遠親又能是好相與的嗎?

  林婉婉解釋她並非生搬硬湊,「在求道的過程中,難道不需要清醒的頭腦嗎?」

  祝明月慢悠悠反駁,「『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有時候求道,要的偏是那份『不清醒』的混沌!」

  眼尾掃過詩壁,「真正活得太清醒的人,誰會躲到南山?」

  林婉婉不肯認輸,梗著脖子道:「可我這邏輯也能講通,沒錯吧!」

  段曉棠在旁翻了個白眼,語氣無奈卻帶著縱容,「對,你說什麼都對。」

  顧盼兒不理會她們的拌嘴,繼續在詩裡搜尋線索,指著「福兮,禍兮?」一句道:「這該是從『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化來的,倒不是藥名。」

  隨即目光落在最後一句,「『安、非、他、命』,這四個字裡,又藏著哪味葯?」

  祝明月抱著胳膊,忽然輕笑一聲,「安非他命,如是我聞。」

  段曉棠立刻接話,故意拖長了調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吧?」

  林婉婉糾正道,「遵照醫囑用,也是能治病的。」

  段曉棠拋出個刁鑽問題,「安非他命和院長同時丟了,你先找誰?」

  林婉婉想都沒想,利落答道:「這還用說?院長丟了是好事!安非他命若是丟了……」

  忽然頓住,喉頭不自覺地滾了滾,眼神裡閃過一絲誇張的驚恐,「那就一起毀滅吧!」

  白秀然聽得咋舌,喃喃道:「聽這名字,也像是外邦葯。」

  追問,「若是用對症了是良藥,可要是用『壞』了呢?」

  段曉棠臉上立刻露出幾分嫌惡,撇著嘴道:「那還用說,保管是人不人鬼不鬼,連累全家一起下地獄的玩意兒。」

  顧盼兒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原以為詩裡隻有黃連一味葯帶著苦味,沒成想這兩個「異邦來客」竟一個比一個狠戾,倒讓這首看似胡鬧的小詩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不愧是廢掉齊王一系繼承權的狠人。

  林婉婉趕緊打岔,「這回不看功效,看字面意思。安非他命翻譯過來不就是『我命由我』嗎!」

  我命由我不由天。

  祝明月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默默豎起了大拇指,「沒想到有朝一日,被你裝到了!」

  林婉婉「謙虛」地表示,「沒辦法,我這無處安放的才華,總得多亮亮相。」

  段曉棠被她逗笑了,長嘆一聲,拿起筆道:「行吧,為這句『我命由我』,幹了!」

  說罷,在林婉婉和祝明月的名字後面,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眾人湊熱鬧為林婉婉的奇思和胡鬧喝彩,畢竟不是什麼正經詩文佳作,不過是朋友間的一時興起,愛添幾個名字就添吧,倒也顯得熱鬧。

  隻是旁人若沒人解釋,怕是隻當詩裡寫的不過是青梅、黃連這些尋常藥材,哪裡能品出這許多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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