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前途未明
林婉婉感慨道:「臨時抱佛腳,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打趣道:「我們這一門師徒幾個,估計就你謝師姐的手藝能拿的出手。」
廖金仙被林婉婉的話逗樂,漸漸打開了話匣子,「謝師姐燉的葯湯好喝。」
但據謝靜徽本人所言,她也就會放料,其他煎炒烹炸,一竅不通。
師徒倆說笑幾句,林婉婉話鋒一轉,切入正題,「回家同你父母說一聲,請他們店裡空的時候,找個時間來濟生堂坐一坐。」
廖家在西市開飲子鋪,不是尋常飲料,而是具有養生保健功效的藥茶。在長安小有名氣,林婉婉以前也喝過。
從古至今,「請家長」三個字對學生的殺傷力都頂格。
廖金仙剛回過來血色,頓時又消下去,結結巴巴道:「師父,可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林婉婉溫柔地安慰道:「你沒有不好,隻是我習慣時常和家長保持聯繫,方便督促你們的課業。」
這番話不知道廖金仙信了幾分,但也隻能跌跌撞撞地回到教室。
丘尋桃見她面色蒼白,關切道:「怎麼了?」
廖金仙支支吾吾道:「師父讓我請家裡人來說話。」
丘尋桃鬆一口氣,「這算什麼,常有的事。」
廖金仙眼中浮現出一絲光芒,「真的嗎?」
丘尋桃擺事實,「你看朱師姐和謝師姐的家人,也經常來醫館和師父喝茶,探討病例呢。」
廖金仙遲疑一瞬,可廖家早就不行醫了。
丘尋桃回憶廖金仙近來的表現,並沒有行差踏錯之處。寬慰道:「你就放寬心吧!應該沒什麼大事。」
第二日一早,廖家夫妻倆安排好鋪子上的事務後,順便就將女兒送來上學。
在當下這個尊師重道的時代,廖家並不曾因為林婉婉是位女師而有絲毫怠慢。
廖慶生一進門就表明態度:「林娘子,若是孩子不聽話,您儘管打罵,我們絕無怨言。」
他的妻子婁巧綠也附和道:「你能教她,是金仙的福氣。無論你怎麼管教,我們都支持。」
林婉婉連忙擡手打斷兩個過分熱情的家長,「金仙讀書刻苦勤奮,表現非常好。今日請二位來,全是有一件關乎她前程的事,需要與你們商量。」
恰時,朱淑順捧著一張托盤進來,奉上兩盞金盞花茶。
林婉婉吩咐道:「把金仙叫進來。」
朱淑順微微點頭,躬身退下。
林婉婉對廖家夫妻二人客氣道:「隨意泡些飲子,定然比不上廖家的藥茶。」
廖慶生粗通藥理,一看杯中的金盞花,便察覺到事情可能並不簡單。
金盞花茶,清熱降火,安神鎮靜。
廖金仙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怯怯地喊道:「爹、娘、師父。」
林婉婉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然後轉向對面的夫妻倆,問道:「我有一個問題,你們怕血嗎?」
廖家夫妻倆聞言一愣,這個問題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
廖慶生問得仔細些,「到哪種程度才算怕血呢?」
林婉婉言簡意賅道:「心緒不寧,難以平靜。」
廖家夫妻倆對視一眼,齊齊搖頭表示不怕血。
林婉婉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那你們可曾注意到,金仙怕血?」
婁巧綠直爽道:「小孩子,膽子小也是常有的事。」
林婉婉緩緩說出自己的觀察結果,「金仙見血之後,會有噁心心悸之感,繼而出現面色蒼白、出冷汗、四肢厥冷等癥狀,這是暈血之症。」
既然是病,那就肯定有治療的辦法。
廖慶生急忙問道:「如何根治?」
林婉婉微微嘆一口氣,「暈血症癥狀嚴重者,見血即暈厥。金仙的癥狀相對較輕,可以通過調理來緩解,但最終的恢復結果如何,卻難以預料。」
廖慶生追問道:「那該如何調理?」
林婉婉回應道:「自然是逐漸適應血腥的場景。」
坐在旁邊的廖金仙一想到那些可怕的場景,心中就不由得一緊,隻能緊緊拽住裙上的褶皺來緩解緊張情緒。
婁巧綠直言,「這還不簡單,往後家裡宰殺的活計都歸她了。」
林婉婉急忙勸阻道:「這事得慢慢來,不能一蹴而就。」說不定取得反效果,讓廖金仙的癥狀更加嚴重。
終於轉入正題,「今日請你們來,一是為了說明金仙的暈血之症,二者商議一下她的前途。」
廖慶生一時不解,「她不是拜入你門下了嗎?」
林婉婉長嘆一口氣,「就算金仙的暈血之症緩解,但誰知道哪天會再犯呢!」
「大夫免不得要見血,尤其是我的醫術……」外傷手術是一大招牌。
但凡病人有選擇,誰敢讓一個有暈血症的大夫來主刀?
林婉婉總之是不敢的。
哪怕廖金仙的癥狀較輕,不會見血昏厥,但在她噁心心悸的片刻間,就可能錯失救治的良機。
此刻廖金仙臉上血色全無,吶吶道:「師父,我是不是不能學醫了?」
林婉婉直白的提示,「如今的情況,旁人面前有萬千機會,可你卻隻有一線天啊!」
廖慶生順著林婉婉的思路往下想,一個不能見血的大夫,能做什麼呢!
回家賣藥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