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111章 勿傷雞犬

  祝明月指尖輕擡,朝著家丁方向微微揮了揮。

  兩名原本架著男人胳膊的家丁立刻心領神會,默契地鬆開手,後退兩步站回原位,動作乾脆利落。

  那男人常年酗酒,身子早被酒氣掏空了,哪裡禁得住女人這般發狠的毆打。

  隻能雙手抱頭,在地上翻滾躲閃,嘴裡還嘶吼著:「你怎麼敢還手!你個惡婦!反了天了!」

  說到底,隻會揮拳向弱者的人,才是最懦弱的。

  小女孩早已停止了哭泣,站在原地呆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往日裡隻會打罵娘的爹,此刻縮在地上求饒;往日裡隻會默默挨打的娘,此刻正揮著拳頭反擊。

  她小小的臉上滿是茫然,分不清是害怕,還是窺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男人被打得沒了力氣,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卻還在惡狠狠地咒罵,「惡婦!老子要休了你!明天就寫休書!」

  女人停下動作,冷笑一聲,像是掙脫了什麼枷鎖,「休啊!你倒是休!你休了我,能掏出聘禮再娶一個?」

  說罷,又上前踹了兩腳,下手比剛才更重了。

  先前旁觀者不出手,是覺得這對夫妻的撕扯還在「家常」範圍內,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再怎麼鬧也出不了大事。

  可此刻女人發了狂,下手沒了輕重,萬一真打出人命,那可就麻煩了。

  男人蜷縮在地上,掙紮的動靜越來越小,咒罵聲也弱了下去。

  幾個熱心人想上前拉架,卻瞥見一旁環抱雙臂、神色冷漠的祝明月,又猶豫著不敢上前。

  有人猜測,剛才祝明月定是對女人說了「儘管打,傷了人我擔著」之類的話,否則女人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沒人知道,祝明月是在誅心,誅慈母心,誅那顆甘受屈辱的麻木之心。

  這種「廢話」,對那些願意獻祭兒女獲得一二喘息之機的倀鬼而言,反倒毫無作用。

  女人終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見男人再無反抗之力,便停了手,任由他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她轉過身,走到女兒身邊,牽起孩子冰涼的小手,強壓下眼眶裡的淚水,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別害怕,我們回家。」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聲重複了一遍,「回家。」

  母女倆剛走了兩步,女人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回到剛才打鬥的地方,撿起那個摔在地上的麻布口袋,又將散落的毛線團一個個拾起來,仔細地拍掉上面的塵土。

  這是她們母女倆的生計,不能丟,更不能臟。

  經過祝明月身邊時,女人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沒有說任何感謝的話。

  她知道今天自己做的事足夠驚世駭俗,若是和祝明月走得太近,難免會給這位貴人惹來麻煩。

  母女倆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完全沒理會躺在地上的男人,就像過去無數次,男人把她們扔在院子裡、田埂上,不管不顧一樣。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這就不管她男人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可惜這點聲量不大,畢竟瘋了的女人不好惹。

  沒人願意上前把男人扶起來送去醫館,一來覺得他是咎由自取,二來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沒必要為一個陌生人破費。

  指望祝明月出錢?瞧她那一身豪奢的裝扮和冷漠的神情,沒人敢上前開口。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圍觀人群中一個身著錦衣的年輕郎君走了出來,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在男人身上幾處重要地方摸了摸,判斷道:「能喘氣,沒大礙!」

  說話的自然不是神醫,而是來湊熱鬧的靳武。心底暗道,又是一堆花拳繡腿,亂拳都打不到重點。

  他雖然下手不夠狠辣,但常年在軍營裡摸爬滾打,挨過的打比普通人見過的都多,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靳武蹲下身,手指難免碰到了男人沾滿塵土和汗漬的衣裳,頓覺腌臢。下意識地想在衣擺上擦手,剛擡到半空就猛然頓住。

  他今天穿的是新做的錦袍,料子金貴得很,哪能用來擦這種污垢?再低頭瞧了瞧男人身上,不僅沾滿塵土,還透著一股酒氣和汗味,愈發噁心。

  隻能悻悻地收回手,在心裡嘆一句認栽,站起身權當沒這回事。

  祝明月吩咐兩個家丁收尾,隨後便登上馬車,徑直地朝著恆榮祥的方向駛去。

  靳武也沒再多管地上的男人,轉身招呼身後的隨從,催著他們趕緊去辦正事,耽誤了交貨,可不是鬧著玩的。

  餘下的熱心群眾見沒人牽頭,七手八腳地把男人擡到路邊的空地上坐著,至於他緩過來之後要去哪裡、會不會再找妻女的麻煩,就沒人再管了。

  反正眼下天氣尚暖,路邊也凍不死人,各人有各人的生計,犯不著為一個陌生人多費心思。

  祝明月的車駕剛駛進恆榮祥作坊的大門,眼角餘光瞥見身後跟著一行人,正是剛才在路邊湊熱鬧的靳武等人。

  眉頭輕輕一挑,發出一聲帶著疑惑的「嗯」。

  瞧著領頭的那人有幾分眼熟,可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起是誰,也記不清在哪裡見過。

  靳武連忙上前,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的笑意,主動拱手自我介紹道:「祝娘子,鄙人姓靳名武,在左武衛任職,右武衛武將軍是我姑父,華清是我弟弟。」特意把親戚關係說清楚,就是怕祝明月記不住自己,誤了正事。

  這麼一提醒,祝明月立刻就將人對上號了,語氣平淡地問道:「今日怎麼是你過來,梁五呢?」先前的對接人是梁景春。

  靳武笑道:「他臨時有事,就讓我來了。」

  今天是恆榮祥和左武衛約定的交貨日子。

  祝明月輕輕頷首,應了一聲「嗯」,便率先邁步往裡走,靳武連忙帶著隨從跟上。

  剛走了兩步,靳武生怕祝明月還在惦記剛才的事,忍不住開口說道:「方才那豎子看著狼狽,其實都是些皮外傷,沒傷著筋骨,過兩天就能緩過來。」

  祝明月於武道一路算是外行,但一動手就是奔著斷子絕孫去,尋常力道的輕重,還真分辨不清楚。

  聽靳武這麼說,臉上露出幾分不滿,輕聲道:「倒是便宜他了。」

  靳武想到右武衛一則小道消息,心裡頓時有些發怵,咽了口唾沫,「至少讓他長個記性,往後再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祝明月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意,「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隻要別傷到家裡無辜的雞犬,其他的,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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