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7章 美甲大會
李弘安悻悻地把手收回來,重新握緊了串著糖葫蘆的竹籤,一門心思低頭品嘗難得到手的、一整串的美味。
錢串子才不管李弘安的話,對她而言有多麼不合時宜呢!
趙瓔珞見錢眼開,笑得兩眼彎彎,連忙把金瓜子揣進兜裡,脆聲應道:「多謝表叔,往後常來玩啊!」
李弘安立刻擡起頭,小臉上滿是期待,又提要求,「我還要糖葫蘆。」
趙瓔珞湊過去,一副「我倆好,其他人我不告訴他」的模樣,小聲道:「這事,得聽你娘的。」
一聽這話,李弘安頓時蔫了,瞬間打消了繼續討要糖葫蘆的主意。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啃著糖葫蘆,安安靜靜地做個品嘗美食的乖寶寶。
段曉棠起身穿上外袍下了炕,隨口問道:「李三還沒下值嗎?」
大年初一上班,任誰都要怨氣衝天。
但李家情況不一般,人口單薄、親戚多在外地,新年頭幾天,他們根本沒什麼走親戚的必要。
長安城裡倒是有幾家關係遙遠的宗親,可前些年李君玘北征失利,人情冷暖看遍,早就不來往了。
否則,李君璞也不會巴巴地跑去舅家過年。
李君璠借著公務在身,正好名正言順地推拒了這些虛頭巴腦的應酬。
節假日三倍工資,在現代社會都算得上是良心企業的福利了。
輪到李君璠,過年替人代班,不隻能得人情、謝禮,往後人家少說還得替他頂四、五日的班。
若不是工作關係不對,這生意,段曉棠都想幹了。
王寶瓊渾不在意自家男人沒有按點下班的事,「年節下,他們那幫同僚肯定要在公房裡湊一起喝兩杯再走,估摸著還得晚些時候才回來。」
新年前兩天,小院裡的眾人徹底放飛自我,日夜顛倒,眼裡渾然隻有吃、睡、玩三件事。彷彿是要把去年一整年兢兢業業攢下的疲憊,全都通這短暫的放縱報復回來。
這般逍遙自在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初三一早,正屋裡支了好幾天的牌桌,終於被撤了下來,挪到了東廂房去。
蓬頭垢面兩日的林婉婉,也終於捯飭乾淨自己,換上了一身光鮮亮麗的衣裳,收拾成一副能見人的模樣。
全因七個葫蘆娃和她們的家長,今天要上門拜年。
名為七家,實際上卻隻有六家,連齊蔓菁的表叔都來了。
杜家人都在任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趙瓔珞這位幹姐姐,沒必要在這時候硬充場面。
照往年的慣例,一番熱熱鬧鬧的拜年、發壓歲錢之後,七個徒弟便得了自由,要麼聚在院子裡,追著幾隻貓狗玩,要麼就結伴往西廂房裡坐,嘰嘰喳喳地說些女兒家的體己話。
隻不過看到門口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對聯,每一位林門弟子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廖金仙從隨身挎著的小布包裡取出一個荷葉包,小心翼翼地打開,獻寶似的舉到眾人面前,喜滋滋地說道:「這是我家做的釀烤羊肉,特意給你們帶來的,嘗嘗看!」
既然是特意帶來的,味道自然差不了,荷葉的清香混著羊肉的醇厚香氣,絲絲縷縷鑽進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動。
杜若昭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搓著手問道:「要不要加熱一下?」
廖金仙點了點頭,如實答道:「冷熱是兩種風味,熱吃的話,羊肉的油脂會化開,滿口留香,冷吃更有嚼勁,越嚼越香。」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杜若昭當仁不讓,立刻起身,「竈頭上一直沒熄火,我分一半去熱一熱,我們冷熱都嘗嘗!」
她從旁邊的櫥櫃裡拿了一個裝果子的白瓷盤,小心翼翼地將荷葉包裡的釀烤羊肉分了一半出來,端著盤子就往廚房跑去。
謝靜徽眼尖,杜若昭轉身的瞬間,一眼就瞧見了對方指尖的一抹艷紅。
她驚訝地出聲,指著杜若昭的手道:「若昭,你染了指甲?」
杜若昭連忙放下瓷盤,將一雙白嫩嫩的手舉到同門師姐妹面前,得意洋洋地顯擺道:「不止我呢,我們都染了!你們剛才都沒發現嗎?師父染的是粉色的,可好看了!」
齊蔓菁在一旁輕輕糾正道:「那叫退紅色,比普通的粉色要淡雅些,更襯膚色。」
杜若昭笑意盈盈地晃了晃手指,補充道:「不止我們幾個,家裡好多人都染了呢!」
近來她們不用出診看脈,手上也沒那麼多講究了。
這兩天閑來無事,她們便聚在一起,互相幫著染指甲、包指甲,紅彤彤的指尖襯得原本就白皙的手愈發好看,成了小院裡一道亮麗的風景。
齊蔓菁緩緩將自己的手舉了起來,指尖是一抹溫潤的淡黃色,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笑著介紹道:「若昭的是檀色,我這個叫琥珀光。」
因為她們少有做家務,手上的皮膚細嫩,所以染出來的指甲顏色,無論著色度還是持久性,都好上許多。
丘尋桃湊上前,細細地分辨著兩人指尖蔻丹的差別,目光尤其黏在齊蔓菁的手上,驚嘆道:「竟然還有黃色的,我還以為蔻丹隻有紅色呢!」
通常所言的蔻丹,都是紅色系的,無非是深紅、淺紅、艷紅的差別,這般別緻的淡黃色,她們還是頭一回見。
齊蔓菁細細解釋,「不止黃色,還能染黑色、紫色、藍色呢!隻不過這些顏色的染料難得,調製起來也麻煩。」
普通人不會特意費心去研究花裡胡哨的色彩、收集難得的原料,就為了裝飾那小小的一片指甲。也就是她們年節裡閑來無事,才會琢磨這些新鮮玩意兒。
杜若昭端著熱好的釀烤羊肉回來,香氣撲鼻。
齊蔓菁看著一眾師姐妹艷羨的目光,笑著「誘惑」道:「材料都是現成的,你們要不要也試一試?」
林婉婉都公然美甲了,她們自然無需顧忌師門的態度。能不能染,全看各家的規矩異同。
最後一番商量下來,除了朱淑順和姚南星兩人,其他人都躍躍欲試,有意要嘗個鮮。隻不過初入此門,大多還是選了最常見、也最穩妥的紅色。
朱淑順和姚南星的主要任務,就是在同門師姐妹包了指甲、雙手不方便的時候,任勞任怨地往她們嘴裡喂吃食,倒也樂得清閑。
西廂房裡,一場轟轟烈烈的美甲大會正開展得熱火朝天,歡聲笑語不斷。
正屋裡又是另一番光景,一年一度的家長會兼行業交流大會,悄然拉開帷幕。
幾位家長圍坐在桌旁,喝著熱茶,聊著近況。
朱大夫捋著自己的山羊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慢悠悠地開口道:「老夫聽聞,孫道長如今回了太白山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