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仙方活命
肖建章面色大變,將門子弟不讀醫書,但多少會讀一點史書。
背疽發作而卒,多麼常見的文字。
古時因背疽發作而亡的名人,數不勝數,範增、劉表……
林婉婉柔聲道:「外感風濕與火毒侵體,所幸發現及時,尚有餘地。」
肖建章連身後事都想好怎麼交代了,聞言半信半疑道:「當真有救?」
林婉婉安慰道:「早期若能悉心調養,便無大礙。」
肖建章聞言,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林婉婉試探道:「雖然是你個人的身體,但必須和你的上司們通報一聲。」
肖建章職位緊要,加之病情一不小心真會要了命,自然要讓相關利益人等心裡有數,提前做好預案。
肖建章點頭道:「理當如此。」也沒指望能瞞過去。
徵得當事人同意,林婉婉吩咐道:「請範將軍過來。」
範成明聽說消息倒吸一口涼氣,圍著肖建章光裸的背部左看右看。
「我頭一次見到活的背疽,原來長這樣。」
也就是看幾人的表情沒那麼苦大仇深,知曉有的治,才敢這麼開玩笑。
險些將肖建章氣得倒仰,隻想給他一拳。
範成明轉頭問道:「怎麼治療?」
姚壯憲點頭道:「內服仙方活命飲清火解毒,外用金黃膏祛腐生肌,輔以針灸疏通經絡。」
「此外,肖將軍的飲食也需格外注意。忌辛辣、油膩,多用綠豆湯、赤小豆粥、冬瓜湯等清熱解毒之物。」
姚壯憲和林婉婉各自寫了兩份藥方,完整的交到肖建章手裡,拆得零碎的交給範成明。
姚壯憲特意叮囑道:「去不同的醫館買葯。」
範成明做事妥帖,問道:「不會根據藥物認出來吧?」
林婉婉:「這都是我和姚太醫的秘方,外面人沒見過。」
範成明:「肖將軍,派個人和我一塊去買葯吧!」
兩道方子的藥方複雜,所需藥材甚多,光靠他們的存貨難以支持。
旁人的葯可以緩一緩,肖建章可一點都緩不得,再拖幾日說不定能要了他的命。
林婉婉深知肖建章病情的緊迫性,特地找馮睿達新開了一間屋子,單獨為肖建章施針。
在場的將官,難免有見多識廣認出病症的,萬一傳出去,左候衛當即就是一陣大亂。
對外統一說是風濕,掩人耳目。
吳越接到範成明的稟報時,幾乎是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背疽?」
範成明點頭:「嗯。」
吳越焦急地追問:「可有性命之憂?」
肖建章是左候衛的領兵將軍,正因為他配合,範成達才對左候衛如臂使指。
他若是退下去,光憑一個大將軍之位,範成達恐怕沒那麼容易指揮左候衛。
右武衛跑到左驍衛開小號,而左候衛就是範成達選定的軟柿子。
範成明:「幸而發現得早,再晚半個月,就隻能準備給肖將軍收屍了。」
事後肖建章都不住慶幸,說是吳嶺在天之靈保佑他。
吳越:「能治?」
範成明:「林娘子說有九分治癒的可能,姚太醫說能痊癒,」補充一句,「不出意外的話。」
吳越這時候也顧不得太醫署的潛規則,「到時讓林娘子和幾位太醫,隔日為肖將軍把脈一次。」
範成明猶豫道:「太醫那邊沒問題,但林娘子不日就要回長安。」
從姚壯憲的表述來看,林婉婉那副藥方能起的作用更大。
吳越:「她至少會在并州待半個月,若半個月沒有起色,往後再說吧!」
如果林婉婉和太醫聯手都救不回來,那就是肖建章命該如此。
吳越隨後將範成達找來,雖然有些無情,但他們必須商討,肖建章若有不虞,該怎麼辦?
大夫說能治,但背疽到底是個發作起來要人性命的兇症,必須做好預案。
好在肖建章早有心理準備,將左候衛梳理一遍,直接找上吳越和範成達,告知他們,事若有萬一,誰能頂上來,誰可用……
唯一的顧慮便是,那些人未必有他這麼識時務。
一朝天子一朝臣吶……
馮睿達隻第一天守在家裡,後頭直接回營裡躲清閑。
小宅子直接交給範成明處置,隻要不往後院去即可。
於是并州人發現兩道奇景,看誰都橫眉斜眼的馮睿達一改往日作風,大表同僚情誼,熱情邀請諸衛將軍到家裡喝茶聊天。
其次則是諸衛將官一改往日無肉不歡的做派,各個清淡飲食,忌口頻頻。
油滑點的說是哀傷吳嶺逝世,飲食清儉。
爽快點直接說,近來服藥養身,需得忌口。
肖建章的風濕混在裡面,不顯山不露水。
小宅子裡的動靜壓根瞞不過人,并州的地頭蛇都知道,吳越請了幾個大夫,借馮睿達的地盤,幫南衙的將官們調養身體。
說是仁政邀買人心也罷,到底是揪出不少的「病號」。
除了少數幾個病症特殊的,大部分將官的病症都相類,隻要準備好幾種通用藥即可。
諸衛和大營的將官時常來府衙找吳越稟事。
而吳越大多隻有一句話,「父王如何處置?」
若吳嶺有先例,就依前例執行。
若沒有,就各個主事人商量著來。
看起來十分的民主。
南衙早知道吳越的脾性,並不奇怪。
但并州人心下大詫,吳嶺的親兒子,是這麼軟和的脾氣?
他們常來回稟,除了試探吳越的深淺,也是為了見見人,拉攏關係。
吳嶺沒了還有吳越頂上,吳越後面可沒人了。
範成達若再隔絕內外,他們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議事後眾將官不分長安、并州,聚在一起烤火烤肉烤紅薯烤麵餅。
郭承澤陡然發現,往常和他搶肉搶得最兇的南衙牲口,突然斯文許多。
吃一兩串就差不多了,全指望上紅薯和麵餅了。
範成明嘗了兩口據說正宗的草原小肥羊,點評道:「膻味小,還有淡淡的奶香,比關中的好吃。」
胳膊捅一捅段曉棠,「要不嘗點。」
段曉棠不愛吃,不是不能吃,加上這羊肉的確滋味上佳,嘗一嘗絕不會錯。
段曉棠眼睛直勾勾望向白智宸身前的小土坑,「我等著吃白將軍烤的紅薯。」
紅薯剛埋下去,四周烤肉香和麵餅一起發酵,段曉棠也扛不住。
從腰間荷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指尖大小烏黑藥丸,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