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演技過關
祝明月添一把火,「尹中侯能長大,因為到底是個兒子,本鄉本土鄉鄰族人都看著。」
「但現在孩子親爹出征就是一年半載,長安家門一關,誰知道裡頭發生什麼?」
晁瑜英低語呢喃,「不可能,不……」
回望那曾充滿希望入住的小院,餘下的話語隻能咽下去。
她難道不知道嗎,她隻是自己騙自己,熬過一天又一天。
祝明月傾身向前,「聽我的,跟我走!」
晁瑜英猶豫道:「可我的孩子……」
她走了,她的兒女怎麼辦?
祝明月問道:「你兒子在書塾讀書,女兒在家?」
晁瑜英點點頭。
祝明月語氣不容質疑,「交給我。」
晁瑜英隻能選擇相信強勢的祝明月。
祝明月迅速安排,「你稍後回去收拾金銀細軟,把家裡領俸祿的信物帶上。讓嬤嬤抱好女兒,隨時準備撤離。」
遞給晁瑜英一枚用腸衣包裹的雞血包,「有些腥,下一回出來挑水,把它咬破當街暈倒。」
晁瑜英伸出右手,顫抖著接過,聲音雖輕卻堅定,「嗯。」
過往的經驗,隻要有人拉一把,她一定能逃出去。
祝明月輕輕一揮手,鼓勵道:「去吧!我稍後接應你。」
晁瑜英面色凝重,牢記祝明月的囑咐,繼續向井眼走去。
不多時,濟生堂的馬車靠在旁邊,祝明月一看打頭的是擅治跌打損傷的郭景輝,算了,湊合湊合也能用。
郭景輝解釋道:「鄭大夫剛好在接診。」
丘尋桃瞧著肩挑水桶路過的晁瑜英,一臉愕然,「她不是該好生將養著嗎!」
祝明月提供大緻劇情梗概,「晁娘子下回出來會在街上吐血,你們用大夫的身份衝過去,說她是過度勞累所緻,把她和女兒一塊帶回醫館。」
杜若昭看明白其中內情重重,率先答應,「放心交給我們。」
他們的演技一定過關。
恰時,劉蘭芳、梅春兒帶著家人過來。
祝明月下車問候道:「伯父,伯母。」
尚有一事需再次確認,「尹家知道小郎在哪兒讀書嗎?」
李四海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們不關心這些事。」
祝明月叮囑道:「日後也莫要讓他們知曉。」
小孩子頻繁轉學,不利於成長。
李四海微微頷首,「老頭子明白。」
眾人在巷口苦候多時,終於看到晁瑜英挑著水桶出來。
王翠翠感慨一句,「作孽哦!」
婆媳間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但也沒有這麼往死裡磋磨兒媳的。
話音未落,兩隻木桶墜地,發出「砰砰」的沉重聲響,晁瑜英口吐鮮血,身軀無力地癱倒在地。
不用祝明月發出指令,劉蘭芳梅春兒身體本能一般衝出去,抱住晁瑜英,聲音都破了,「叫大夫,叫大夫!」
若非晁瑜英偷偷輕按兩下她們的手心安撫,還不知道有多激動呢。
郭景輝擠開看熱鬧的人群,背著藥箱帶著兩個葯童順勢出現,裝模作樣道:「這位娘子本就體弱多病,加之操勞過度,臟腑不堪重負,故而吐血。」
旁邊兩個無辜的工具水桶,無不言說證明他說得對對對。
郭景輝故作深沉道:「此病已深入膏肓,治療頗為棘手。」
轉頭吩咐一聲,「把馬車趕過來,將這位娘子帶回醫館醫治。」
另一頭李開榮急匆匆地奔向尹家小院,邊敲門邊高呼:「晁娘子在大街上吐血昏倒了。」
嬤嬤聽到暗號,立刻抱著孩子往外跑。
待門打開,李開榮故意說得十分緊急,「看著人快不行了。」
尹家眾人慌作一團,恰巧阻擋了嬤嬤的去路。
李四海一不做二不休,帶著兩家人並祝明月的家丁壓過去,嘴裡叫嚷著,「老頭子說句公道話,當娘的都快沒了,做女兒的還不去看最後一眼。」
尹家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家為何進了這麼多人,嬤嬤趁著人仰馬翻,立刻就跑了。
劉蘭芳等人先前已經將晁瑜英扶上馬車,這會趕忙過來接應,「快,上車!」
待尹家人回神追出,路上隻餘一口血,兩隻水桶孤零零地躺在路邊。
尹家後娘環顧四周,臉色扭曲,「人呢?」
周圍不管是做戲還是看戲的人,對她的質問置若罔聞。
李四海拍了拍手,「好像被路過的大夫帶回去診治了。」
反正他輩分大無所求,要不是為了套出尹家的底細,也不願意和他們來往。
馬車內,晁瑜英緊緊摟著女兒,隻有嗚咽之聲回蕩。
郭景輝和車夫坐在外面,心道晁瑜英的身體虧空得更厲害了,不知要調養多久才能養回來。
幾輛馬車在濟生堂門口停下來,朱淑順將母女倆帶進診室檢查身體後,鄭鵬池仔細把脈,斟酌著開出藥方。
有些人一個月可以作踐掉旁人半條性命,有些人失去的元氣幾年都補不回來。
李開榮去私塾將尹家小郎接過來。
祝明月淡淡道:「今天情況特殊,便耽擱半日功課。」
晁瑜英摟住兒女哭得泣不成聲。
祝明月見再哭下去沒個結束的時候,將人拉起來,「走,我們去後面看看你們的新屋子。」
朱淑順等人早將屋舍收拾出來,濟生堂原先不提供住院用的床單被褥,但林婉婉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添置齊全。
畢竟有些病人家的衛生情況,實在不敢恭維。
這次特地在病區旁辟出兩間房,火炕暖和,被褥厚實,足夠她們幾人安歇。
祝明月當著眾人的面介紹,「隔壁院子是花想容的女工,後院住的濟生堂的雜役,鄭大夫住在前院。」
「你們晚上把院門一關,其他人進不來。」
人來人往,光明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