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陌生兵馬
曹學海上前回稟,「將軍、秦將軍,杜大將軍召集眾將前往帥帳集議。」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身,心中隱約有種預感,是發現了突厥主力的蹤跡。
回身之際,天空傳來幾聲高亢而嘹亮?的鷹鳴劃破長空,陶富康率領部下,將在營地上空的盤旋的鷹盡數射下來。
段曉棠掀開帥帳大門,其他人盡數到了。
杜松目光如炬,朝項志勇點了點頭,「說吧,情況如何?」
項志勇拱手道:「甲二隊在西北方向遇上突厥遊騎,一番纏鬥後,折損三人,重傷四人。」
釣魚隊是右武衛除火頭營外的第二精銳,能將他們傷的如此慘重,對手絕非等閑之輩。
項志勇:「如今甲三隊正靠過去,查探營盤位置和兵力。」
段曉棠:「傷員安置妥當了嗎?」
項志勇點了點頭,「已妥善處理,上了葯。」
杜松沉吟道:「都做好準備吧!」
他們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
次日午後,甲三隊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西北方向百餘裡,兵馬約兩萬餘人,紙張上描畫出大緻營盤圖形。
不是遊牧部落,正兒八經的王庭主力。
目之所及全是牛羊。
旗幟上的幾個文字圖樣,並非他們先前記憶的幾個突厥部落的圖騰。隻能在地圖邊緣簡單臨摹一遍。
狄正青辨認一番,搖了搖頭,說道:「我都沒見過。」
并州大營將官的基本功就是認識那些和他們糾纏的突厥部落圖騰。
突厥大大小小部落不知其數,突然冒出來幾個不曾記錄的部落,不知是好是壞。
呂元正篤定道:「狄參軍不識得,要麼是新分封的,要麼就是呼圖從西境調過來的。」
兩者對他們都隻有好處,前者實力不足,後者水土不服。
段曉棠歪著頭道:「正好拿他們的旗幟給火頭營,作蒸炊餅的屜布。」
對段曉棠這種好事不忘火頭營的博大情懷,周水生若是聽到,必然感激得五體投地。
武俊江隻覺得段曉棠性情大變,這會竟然不嫌髒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最終決定由右武衛擔任主攻,左驍衛則作為後備力量隨時待命。
呂元正興奮地搓搓手,「給突厥人準備了那麼多東西,現在全拿出來吧!」
事實證明,哪怕突厥人夜盲率低於大吳百姓,但他們同樣不擅夜戰。
大吳不擅騎術,連馬種也比不上草原,所以在馴養時,就得花費更多的心思。
譬如軍馬從小就要在耳邊敲鑼,以此鍛煉它們的膽量和服從性。
相比之下,草原上的駿馬野性難馴,別說爆米花爐的巨響,就連耳邊的鑼鼓聲都讓它們難以忍受。
新的一天來臨,右武衛大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營地,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吳越站在營門處送行,杜松勸道:「王爺勿慮,右武衛訓練得當,實力強橫。區區突厥小賊,何足掛齒。」
哪怕不能大獲全勝,給予敵方重創後從容退回亦可。
吳越緩緩點頭,「我明白。」
這一戰若勝,加上先前積累的戰功,呂元正晉陞大將軍,也有話說了。
大軍停駐在突厥營地草場二十裡外,段曉棠換上突厥服飾跟隨斥候靠近了觀察。
尚未走到核心地帶,就看到漫山遍野的牛羊如潮水般湧動,這是他們迄今為止發現的規模最大的一個部落。
唯一的不同是,這個「部落」沒有老弱婦孺,全是青壯。
段曉棠悄然返回大軍之中,靜靜地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沒錯,這次依然是夜襲。
比大軍更早出發的,是周水生率領的一眾夥頭兵。
他們肩負著重任,背負著爆米花爐,提前潛伏到突厥營地附近的高地上,準備給敵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周水生默默吐槽,他從軍至今,大多乾的後勤活計,就沒正經對陣過幾次敵人。
好在這次也不需要夥頭兵短兵相接,隻是要他們幫忙操控爆米花爐並遮掩火光。
周水生帶領手下將一切布置妥當,全身上下僅僅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暗罵一句草原上的蚊子真毒。
不一會兒,旁邊人小聲提醒,「頭,這支香快燃盡了!」
拜大吳落後的通訊手段所限,想要在不驚動敵人的前提下約定時間,難度頗大。
畢竟草原上又沒有專門的打更人來報時。
所以周水生等人帶了幾支線香離營作為計時工具。
周水生神色鎮定地下達命令,「上爐子!把耳朵捂上!」
兩隻眼睛一隻盯著計時的線香,一隻望著東南,也就是大軍所在的方向。
周水生隱隱見到天際彷彿一陣火光閃爍,意識到是前鋒部隊的火把。
再看一眼線香,時間差不多了。
周水生語氣堅定,「預備,爆!」
前鋒部隊不斷逼近,直到突厥守夜人能夠肉眼辨認的距離。可他呼喊示警的聲音,全部淹沒在一連串「嘭嘭」的聲音中。
幾十個爆米花爐或同時或間隔幾息打開,在周邊形成了巨大的回聲,在夜色中久久回蕩。
此刻的周水生趴在地上,彷彿置身於聲音的旋渦之中,各種高低不同、節奏不一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在并州營地時,不是沒聽過爆米花爐一齊開爐的聲音,但在黑夜的掩護下,這種聲音卻變得截然不同。
看不見,耳邊卻在轟鳴不止。
與此同時,突厥營地內大亂,驚恐的喊叫聲、紛亂的馬蹄聲、沉重的轟隆聲以及激烈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此刻,那些隨著爆米花爐噴射而出、伴隨著濃香的爆米花粒,在如此混亂的場面中,已經變得微不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