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336章 詩文投票

  小年一過,長安城裡的年味兒愈發濃重,不少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女子,也借著採買年禮、探親訪友的借口走出家門,三三兩兩匯聚到春風得意樓。

  王玉耶出手闊綽,早早在二樓包下了幾個相鄰的雅間,將一眾志同道合的女人們引進來。

  論才思敏捷、詩文造詣,她在這群人中隻能算得上平平,但拜堪稱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婚姻所賜,如今她也是長安城裡勉強排得上號的貴婦人。

  她從不摻和文壇的是非紛爭,地位超然,如今想做個留名的金主,資助姐妹們在詩文場上爭一席之地,又有何不可。

  今日恰逢春風得意樓一年一度品評詩文的大日子。

  與去年相比,唯一的不同便是,自打祝明月牽頭舉辦了那場轟動一時的女子文會後,酒樓上下的牆壁上,多了不少出自女子之手的題詩。

  一旦念票結束,結果塵埃落定,年後詩壁刷新,這些獨屬於她們的筆墨與記憶,大多會被抹去,蹤跡難尋。

  既然已提筆題詩,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為何不能再爭一爭位次排名,讓這份才情被更多人看見。

  一個堪稱「大逆不道」的念頭,在不少女子的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可惜,女詩人的處境先天薄弱。

  不論是她們的詩文造詣、作品傳播度,還是在春風得意樓的根基,都遠不及男性文人。

  男人出門參加文會、交際應酬、高談闊論,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輪到女子參與其中,不僅自己行動不便、惹人非議,還會給主辦方和其他參與人員添麻煩。

  即便是這般「苛刻」的參與機會,對她們而言也是少之又少。

  成了親的,要主持中饋、掌家理事、撫育兒女。即便是什麼都不用操心的閨中女郎,也要專攻女紅針黹、孝順父母長輩。

  唯有滿足了所有人的需求之後,才能擠出些許屬於自己的時間,安放那點關於詩文的念想。

  留給她們追逐個人志趣的時間與精力,實在是少得可憐。

  文人相輕是常態,好在春風得意樓的評選規則格外「公平」,飯票即投票,消費越多,能投的票數便越多。

  可話又說回來,有幾個女子會時常走出家門,來人多眼雜的酒樓裡拋頭露面、胡吃海喝?

  沒有真金白銀的消費,又哪來的投票權呢!

  自從祝明月出資舉辦那場大型女子文會後,春風得意樓裡的確零散有過幾場女子之間的小聚,隻不過規模都控制在一兩個雅間之內,再也沒有出現過承包一整層樓開文會的豪氣。

  這背後,既有女人們膽魄的局限,更有財力的掣肘。

  為了拿到投票權,女人們隻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她們少有機會來酒樓消費,更無力舉辦大型文會來獲取海量投票,便隻能另闢蹊徑。

  譬如王玉耶,就是把馮睿達在外的宴請應酬,全部挪到春風得意樓來。

  文人圈子雖然水土不服,到底比平康坊放浪形骸、魚龍混雜強得多。再加上春風得意樓的酒菜獨樹一幟,馮睿達自然沒有抱怨的餘地。

  他在并州丟了一回大人,回到長安後收斂了許多,也老實了不少。

  更關鍵的是,馮睿達在春風得意樓宴請,王玉耶掏錢掏得格外爽快。若是去了平康坊,不光夫妻間少不了口角爭執,馮睿達還得動用自己的私房錢。

  王玉耶私下裡甚至盤算著,若不是左武衛的將官團年聚餐在軍營,她都想把主意打到那上頭來,將官們對詩文本就無感,從他們手裡分一點票數,想來不難。

  隻不過她也清楚,即便左武衛肯大手大腳花錢來春風得意樓聚餐,姜永嘉恐怕也不敢接這一單。

  文人掐尖要強,鬧得再兇也不過是挪幾張凳子、推幾張桌子。武將們要是撒起酒瘋來,說不定真能把酒樓的樓闆都拆了。

  王玉耶的做法,算是女人們獲取票數最普遍的途徑,依靠自己和親友的力量,用真金白銀的消費換投票權。

  顧盼兒稍微有些內部關係,靠著和林婉婉的交情,從她那兒問出了一條偏門路徑。

  黃牛無處不在,連春風得意樓都有倒票的掮客。

  每到年底臨近投票截止時,這些人就會聚集在櫃檯周圍,一旦有人結賬後未能立即投票,他們就會上前詢問,能否將這張票轉贈給自己。

  這些不願投票的人裡,有的是單純的食客,對詩文毫無興趣,有的則是沒有心儀的作品,不願隨意投票。

  他們本就沒打算把票留在手裡,若是再許以些許小利,大多都會爽快地把票交出來。

  隻不過這些「黃牛」的性質各不相同,有的是單純為了逐利,靠倒票賺點小錢,有的則是為了支持自己心儀的詩人,為愛發電。

  於是乎,顧盼兒立刻聯絡了幾個交好的朋友,一起找黃牛買票。

  其中有個朋友更絕,直接把自己半大的兒子派了出來,專門負責倒票。

  客人見小郎君唇紅齒白、言行得體,多半都會心軟,願意把票給他。

  顧盼兒私下琢磨著,等顧小玉再長幾年,也能替她辦事了。

  粉雕玉琢,模樣討喜,誰會不喜歡呢!

  基本的票數,也就是參與排名的準入券解決了,接下來要面對的,便是把票投給誰的問題。

  人心本就有偏私,更何況彼此間親疏遠近不同,審美偏好也各異。

  男性文人圈子裡有的那些毛病,諸如掐尖要強、針鋒相對,甚至因為一場文論反目成仇、淪為陌路,在女性文人中同樣不鮮見。

  唯二的區別大概就是,女詩人們不會呼朋引伴去平康坊召伎風流,也不會集體歌功頌德、拜高踩低以求仕途通達。

  因為她們既沒有男人那般對風流韻事的寬容,也沒有可供攀爬的仕途階梯。

  為了避免票數過於分散,幾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娘子主動居中串聯,從眾多女子的題詩中預選了四五首。

  這幾首詩格律工整、意境深遠、用典精妙,且作者身份明確為女子。

  她們不貪心,隻想要一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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