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228章 再次渡河

  林婉婉暗自揣測,姚壯憲的葯,究竟是真有奇效,還是他早就習慣,所以這會狀態才這麼好。

  現在唯有死馬當活馬醫。

  雙手接過,輕聲言道:「多謝。」

  段曉棠端著一個竹碗過來,「來,喝點薑湯。」

  林婉婉接過,一碗辣辣的薑湯混合口中的苦味,恨不得立刻投胎去。

  師徒倆身體不適,吃不下任何東西,段曉棠見狀也無法,隻能讓她們先回車上休息,餓了就啃乾糧。

  沒有固定的營帳,師徒倆再不樂意,也隻能回到那個充滿不愉快記憶的地方。

  次日出發前,吃了姚壯憲的葯,吐倒是不吐了,但那味道實在太苦,如同重鎚擊打味蕾,將七情六慾全壓下去。

  生無可戀。

  林婉婉終於和另外兩個太醫打了照面,都是一副凄凄慘慘戚戚的模樣。

  林婉婉心想,還不如給我一碗迷藥,一路睡到并州,省得遭這些罪。

  許是適應了兩日,幾人還能圍著篝火,用林婉婉帶來的小鐵鍋,煮上半鍋白粥暖胃。

  林婉婉喝下半碗粥後,空蕩了一天的胃,終於有了一絲滿足感,也有了說話的力氣。

  半開玩笑道:「姚太醫,你的葯後勁太大了!」

  姚壯憲理直氣壯道:「那是我特製的舟車丸,專為長途跋涉之人所備。」

  林婉婉半靠在姚南星身上,回憶姚壯憲推薦時的言語,質問道:「隻苦了一點?」

  她們苦了一天。

  在座都是行家,且不似林婉婉瘸了一條腿。

  齊和昶同樣吃了姚壯憲的葯,分辨藥材道:「這葯是小柴胡和左金丸合方,另加了當歸、白芍……本該微甜微苦。」

  質問道:「姚太醫還加了哪兩味葯?」

  巫德庸在一旁隨手撥弄著柴火,淡淡地說道,「齊太醫既已言明缺了兩味,其中一味必定是黃連。」

  指著姚壯憲道:「你們這些瘍醫啊……」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擅長配藥,就不要配了。

  圍觀高手過招,林婉婉師徒倆一臉懵逼。

  她倆頂多猜裡頭有黃連,並非來自醫學知識,而是常識。

  姚壯憲聞言,也不生氣,隻是笑道:「就說你們現在清不清醒吧!」

  一句話將眾人堵得啞口無言。

  齊和昶:「到白芍就差不多,再往後畫蛇添足。帶來的那點效果,不足以抵消它的苦處。」

  能用舟車丸的多是出行的貴人,誰願意吃這些苦藥。

  姚壯憲點頭道:「往後改了方子便是。」

  再問道:「明天還要麼?」

  現在在路上,萬事不便,能用的隻有原版配方。

  眾人齊齊搖頭,一來望苦卻步,二來自覺適應了旅途的艱辛。

  齊和昶:「若還覺不適,可按合谷穴、膻中穴緩解癥狀。」

  林婉婉應道:「多謝齊太醫指點。」

  都說同行相輕,一眾人等都吃技術飯,在朝在野論官職隻會顯得淺薄。

  但齊和昶說話的時候,另外兩人都格外尊重。

  顯然公認他的醫術最高。

  兩位太醫對林婉婉出現在隊伍中,同樣有些詫異。

  一介女子隨軍同行,非是歌舞樂姬,而是和他們一樣的醫者身份。

  齊和昶、巫德庸是皇帝指派的,林婉婉卻是吳越找來的。

  應當是非常信任她的醫術。

  哪個大夫手上沒有幾個妙手回春的病例,無論林婉婉是瘍醫還是帶下醫,就沖姚壯憲把侄孫女介紹到她門下學習,就是一種認可。

  評價一個人,有各種維度。

  大夫無疑是其中最「勢利」,最通人情世故的。

  巫德庸眉頭緊鎖低聲問道:「并州那邊到底什麼……」

  話音未落,齊和昶當即打斷道:「禁言。」

  做大夫的,管住嘴比醫術更重要,尤其他們的病患各個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一言一行都需謹慎,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吳嶺的身體情況,連皇帝都不甚清楚。

  所有人都以為他堅不可摧。

  現實卻往往充滿變數。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吳嶺或許能撐到他們趕到并州。

  至於能不能救回來,還是未知數。

  林婉婉隻能從每天早晚和段曉棠的短暫碰面中,識別出有沒有壞消息。

  經過兩三天的適應,師徒二人終於習慣了顛簸的旅途。

  這時候他們已經出關了。

  每日天亮便啟程趕路,直到日暮時分才紮營休息。

  真正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在車裡看書沒條件,抽背沒人性。

  師徒倆悶坐在車裡,隻能聊點八卦。

  話題從杜若昭家被嚇到不下蛋隻能下鍋的雞,聊到了沿途的風景與見聞。

  臨到黃河岸邊,隊伍暫時結束悶頭趕路的狀態。

  沒辦法,天塹當前,隻能排隊乘船渡河。

  若再晚一個月,黃河徹底封凍,踏冰而行更簡單。

  吳越當初領兵平亂,幾萬人渡河花了三天。

  如今三千人過河,少說耽擱半日,多少能讓人緩一口氣。

  柳琬率領奴僕,在渡口支起大鍋熬粥烤餅,為每一個過河的軍士準備了一份熱乎乎的餐食。

  當吳越的旗幟出現在渡船船頭時,柳婉不急不緩迎上去,拱手道:「見過世子、段將軍。」

  吳越瞧見渡口旁熱火朝天的場面,說道:「此番多謝少琰。」

  趕路途中,能有一頓熱食飽腹,已是難得。

  吳越也沒想到,此生會再到河東。

  柳琬連忙擺手,並不居功,「範將軍打前站時,已有所提點,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從河東到并州一路,要麼是吳越征戰過的地方,要麼是吳嶺實際控制的區域。

  讓所經之處大族、官府供應一頓餐食,並不是多苛刻的要求。

  在關中無法如此行事,全因他們要儘力低調,弱化右武衛和吳越北上的消息。

  陳彥方細心地盛起熱粥,搭配烤餅,恭敬地遞到吳越面前,輕聲道,「世子,請用。」

  和軍士所用,並無不同。

  不曾將河東特意準備的珍饈飯食取來。

  連段曉棠亦是同樣的做派。

  柳琬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揣測,兩人不是要與軍士同甘共苦,而是謹慎到極點。

  思及此處,并州的情況更不容樂觀。

  悄聲同吳越透露,「并州傳來消息,王爺偶感風寒。」

  點到即止。

  說完匆匆離去,繼續監督粥食分發。

  吳越端粥的手微微顫抖,吳嶺的病情壓不住,才會拋出患風寒的消息。

  段曉棠按住吳越另一隻胳膊,沉聲道:「冷靜。」

  吳越回望黃河兩岸來往不斷的渡船,「我們輕車簡從趕去并州如何?」

  段曉棠不得不說一句聽起來十分冷酷無情的話,「你難道不明白,大將軍為何安排兩千前鋒開路,三千精銳隨行?」

  甚至還有呂元正統帥的萬餘人馬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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