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路上閑談
隊伍駛出坊門轉向大道,和徐昭然等人匯合。
白湛騎馬倚在一輛馬車前,沖裡面道:「四娘,經書讀完了嗎?」
語氣要多欠有多欠。
車廂內白若菱沉默不語。
林婉婉拉著杜若昭下車,跑到白秀然這裡來。
林婉婉:「四娘子也在?」
白秀然燦然一笑,「四娘在家待得煩悶,來陪我兩天。」
實際是被白湛的道家經書砸暈,躲出來的。
白若菱一個未婚小娘子,能去的地方不多,隻能跑徐家投奔姐姐。
當事人在此,白秀然也不揭破,餿主意是林婉婉出的。
林婉婉:「那正好,一塊玩的人又多了!」
李君璞他們要打獵,林婉婉等人跟不上,也沒有興趣,全當去郊遊野餐。
白秀然心知是兩批人,「哪些?」
林婉婉掰著手指算,「我、曉棠、若昭、三郎不上山。」
總之,勝業坊一行人,真正打獵的隻有李君璞叔侄倆,其他是去散步的。
白秀然的情況,肯定是去不了的。
林婉婉:「令姿無憂,四娘子,你們怎麼安排?」
白若菱:「叫我若菱便好。」
林婉婉從善如流,「好,若菱。」
封令姿:「到地方看看。」
白若菱:「我再想想。」
孫無憂:「我陪三姐。」
林婉婉等人都是至交,可信任之人。但不能將白秀然一個人放在山下,沒有自家人照料。
林婉婉算是明白了,別管孫無憂等人,面上如何溫柔嫻靜,但真到獵場,都是能搭弓射箭的。
單論水平,甩杜喬柳恪十八條街。
車窗露出一條縫隙,白若菱對勝業坊一行人不熟悉,見李君璞抱著一個孩子,以為是李弘業。
問道:「那是東陽郡公?」
白秀然:「小郡公騎馬在後頭一點,」人被李君璞高頭大馬擋住了。
「玄玉前頭坐的,是柳尚書的孫子柳三郎,鄰居家的孩子。」
轉而問道:「三郎怎麼騎馬?」
林婉婉:「三郎見弘業騎馬新鮮,鬧著要共騎。」
「弘業哪敢帶他呀!」
白秀然好奇,「他們現在怎麼樣?」
林婉婉領會意思,「過得去!」
若李君玘還在,李君璞教導侄子,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反正最後有親爹托底。
但現在的情況,輕不得重不得,隻能將就。
好在兩個人,都不是古怪性子。血緣天性,相處得不錯。
段曉棠私下懷疑,李君璞在外表現堅定,內心不知道土撥鼠尖叫過多少次。
帶孩子,最難的情緒穩定。
白秀然吐槽,「不像他當初說的那麼糟糕嘛!」
林婉婉:「那是侄子。」父母都沒了的侄子。
白秀然微微頷首,「也對。」
外人不知李君璞秉性,但經李家承爵一事,也知為人正直。
白雋幼年承爵,不知躲過多少明槍暗箭。
李家的郡公爵位,既是李君玘以命換命掙來的,也屬李家全體所有。
李弘業年紀小,可以先做世子,待成年後再正式繼承。
但他直接承爵,敲定名分,可見李君璞的決心。
一個普通的小孩子和一個小郡公,意義絕不等同。
孩子夭折是常有的事,但一個朝廷正式冊封的郡公,一舉一動都不是小事。
冷血的說,李君璞承爵,才是對李家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於他個人而言,有爵位加持,無論從文從武,中品官階中沒有限制。
對李家全體而言,李君璞有才華且已成年,缺的隻是一飛衝天的機會。
但李弘業隻是一個孩子,等他嶄露頭角,少說等十年。
如今的局面,既是李君璞不願意苟且,也是對兄長的敬重。
封令姿好奇,「婉婉,駱家小娘子現在如何?」
一車廂裡,兩個未婚兩個已婚未孕,隻有白秀然走在前頭,懷孕還未生。
林婉婉:「還好。」
林婉婉誰的八卦都會說,唯獨不會提病人的,至少在外人面前不會。
封令姿:「聽說要大擺滿月宴。」
剖腹取子的產婦和嬰兒,死裡逃生,養住了,放哪兒都是奇聞。
林婉婉收到帖子,卻不知陳家的規模,「很大嗎?」
孫無憂:「家中收到帖子。」
鄭惜娘打算去瞧瞧熱鬧,孫無憂亦可跟去。
孫家徐家,遠的扯不上關係。
白家和陳家駱家以前沒多少人情往來,可見是大辦特辦。
白秀然接受能力強,不害怕談論這些事。
封令姿尚未有孕,已經在擔心生產事宜,「剖腹取子,睡一覺能把孩子生下來?」
林婉婉:「真有這種好事,我第一個用在秀然身上。」
「陳家二娘子月子坐了大半,一直沒見人,你以為如何?」
「別人坐月子,她是坐月子加養傷,誰身上劃條大口子,也是重傷!」
也就陳家有條件,請得起乳娘。
否則讓駱凝華一個嬌小姐親自餵奶,三管齊下,能把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命,折騰掉大半。
這個理由強大無比,人有遠近親疏,真要是好事,林婉婉早推薦給白秀然了。
封令姿嘆息一聲,「就沒有無痛生孩子的辦法嗎?」
林婉婉笑道:「我比你更想。」
車廂外,柳三郎在馬上坐了一會,新鮮感過了,雙腿受不了。
柳三郎:「李二哥,我回馬車坐。」
李君璞:「行。」
驅馬靠近車廂,右手將柳三郎,一個沉沉的肉糰子提著,單手遞過去。
車夫急忙接過,放進車廂裡,動作絲滑得如同糕點入盒。
柳三郎是個喜新厭舊的,「還是竹馬好。」
過了一會又變口風,「高頭大馬好。」
杜謙逗他,「三郎,到底哪樣好?」
柳三郎左右食指對對碰,糾結道:「不能都要嗎?」
轉而思考,馬駕竹馬他騎馬,或者他在馬上騎竹馬的可能性。
白湛打馬到段曉棠身邊,神神秘秘問道:「南衙現在流行的《三國演義》,是不是潘蘊華寫的那本?」
段曉棠:「嗯,」交待一聲,「他染上些是非,你們別往外頭說。」
白湛:「明白。」也不多問下落。
想起當初為女眷請功的奏摺,明明是潘潛的筆觸,祝明月卻「多此一舉」謄抄一回。
或許是那時候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