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287章 夢中身疑

  祝明月當機立斷傳信給程珍玉和玄靈,讓他們做好準備,把該藏的藏好,提前對好說辭。

  不待祝明月派人去皇城門口打探消息,萬福鴻就來了一群鬧事的……

  這絕不是單純的巧合,而是一個連環套。

  若段曉棠栽了,一堆無人庇護的產業流落到市面上,權勢盛者得之。

  是誰急不可耐地想要先下手為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萬福鴻的亂子好不容易壓下去,羅滿為派人報信,杏花村飛來橫禍。

  看在錢的份上,祝明月本該親自去現場處理,既能穩定人心,也能藉此引蛇出洞,看看背後之人的真實目的。

  但祝明月清楚,此刻最重要的不是一點浮財,而是人。

  段曉棠在花果山應付那些官員分身乏術,她必須留在萬福鴻坐鎮,一方面等待其他店鋪、作坊的回信,確認是否還有別的地方遭了毒手,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南衙的態度。

  最終,戚蘭娘代替祝明月前往杏花村處理後續事宜。

  吳越位高權重,是朝野矚目的焦點。眼下正是段曉棠遭人彈劾、風波最敏感的時刻,他若是貿然踏入祝明月的地界議事,必然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猜測。

  故而,吳越並未親至,而是派了心腹符存前來溝通,同時留下了數名精銳的王府護衛,暗中守衛安全,以防不測。

  祝明月借著這個機會,向符存轉達了自己的顧慮,一旦事態進一步惡化,希望能讓林婉婉以照料杜和兒為由,進入河間王府避禍。

  她們三個總不能一起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有生力量,才是力量。

  如今屋中隻有她們二人,伺候的仆婢與護衛都被遣開,隻守在院子裡,遠遠望去,隻能看見屋內二人相對而坐的身影,絕無可能聽清她們交談的具體內容。

  燭火搖曳,跳動的光影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紋路,將屋內的氛圍襯得愈發靜謐。

  林婉婉靠在搖椅上,沉默了半晌,緩緩擡眸,目光落在祝明月臉上,輕聲問道:「背後之人,有眉目了嗎?」

  祝明月嘴角揚起一道毫無溫度的弧度,眼中厲色驟現,「不送他一份大禮,我枉為人。」

  林婉婉一聽這話,瞬間放下心來。

  她深知祝明月的脾性,如此兇有成竹的口吻,說明她不僅鎖定了目標,籌劃好了回擊之策,甚至極有可能已在悄然推進。

  段曉棠在明處周旋朝堂紛爭,祝明月於暗中謀劃反制,她這個「小拖油瓶」,似乎隻需安心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妹妹就好。

  心弦一松,林婉婉在搖椅上的姿態愈發慵懶悠閑,絲毫不見剛與一場滔天大禍擦肩而過的痕迹。

  於外人看來,祝明月是八面玲瓏、經營龐大產業的奇女子,段曉棠是沙場縱橫、執掌兵權的悍將,而她林婉婉,僅僅是個略通醫術、閑散度日的小大夫罷了。

  同那兩位時常捲入生死利害之爭的小夥伴相比,她確實顯得無足輕重。

  林婉婉的腳尖輕推地面,搖椅隨之徐徐擺動,「吱呀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人與椅的影子投在窗戶上,隨著燭光搖曳而漸漸朦朧,更添幾分孤清。

  忽然,林婉婉止住晃動,慢慢舉起右臂,左手將右邊衣袖輕輕挽起。屋內雖有炭盆燒得正旺,暖意瀰漫,但手臂肌膚驟然暴露於微涼的空氣中,仍激起一片細小的粟粒。

  「嘆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林婉婉凝視著自己的小臂,低聲吟出詞句,語調裡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渺茫之感。

  祝明月輕笑著調侃,「怎麼突然多愁善感起來,這可不符合你的人設!」

  林婉婉沒接她的玩笑,目光定定落在胳膊上,臉上嬉笑之色盡褪,轉為罕見的肅然,「小月月,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從小吃過那麼多葯,接種過那麼多疫苗,在這兒,我們的身體到底是什麼?」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祝明月耳邊。

  她雙眼驀然圓睜,指尖霎時冰涼,分明離炭盆更近,周身被暖意包圍,卻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身冷汗,寒意自背脊直衝顱頂。

  時光流轉,世事更疊,萬物皆在變遷,連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病毒,都會與時俱進、更新換代,適應新的環境。

  在她們原本的時代,風寒多是無傷大雅的小感冒,吃點葯、休息幾天便能痊癒。

  可在長安城裡,一場尋常的風寒便足以奪人性命,甚至輕而易舉葬送一戶乃至一族。

  那些她們從小習以為常的藥品,那些為防病而注入體內的疫苗,在跨越時空的巨大裂隙之後,早已不再是護衛健康的盾牌,反倒可能化為索命的「劇毒」。

  而她們本身,就是行走的瘟疫源頭,攜帶著無數此世之人無從抵抗的病原。

  真正的肉身穿越,當穿越者與原住民相遇的那一刻,展開的不是天雷勾地火的交流也不是情緣,而是無法避免的疾病和瘟疫,它甚至不是單向的。

  祝明月並非醫學專業出身,無從精確估量「疫毒」的破壞力,但僅憑直覺就能判斷,其恐怖程度,隻怕遠超天花、鼠疫千百倍。

  倘若真是這樣,武功山寨中的白家人逃不過,長安城裡與她們有過交集的人,多半可能被感染……

  可現實是,所有人都好好地活著。

  白家人安然無恙,長安城裡也沒有爆發大規模的瘟疫。

  假設是皮肉無損,才沒有放出裡頭的病菌,可吳越近距離為段曉棠包紮過傷口,他也平安無事。

  她們一直以為,現在的身體就是自己原本的身體,衣物完好無損,身上的痣印、傷疤,甚至連不易察覺的胎記都一模一樣。

  此刻,林婉婉從醫學的角度,提出了一個她們從未想過的新方向……

  祝明月終於明白,林婉婉方才念那句詞,不是在感慨光陰易逝、時光易老,她真正想表達的,是後半句——夢中身。

  林婉婉看著祝明月驟然變色的神情,就知道她常識過關,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嘴角噙起一抹難以名狀的笑容,似迷茫,似探究,又似帶著幾分洞悉真相的瞭然。

  她輕輕搖頭晃腦,反覆呢喃著,「是耶?非耶?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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