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地瓜燒酒
朱淑順撥開人群,「我看看。」
圍觀人群見她一個小娘子,本想阻止。但朱淑順已經撈起暈倒的泰初的手腕,把脈姿勢看起來十分專業。
朱淑順把完脈心底有數,將位置讓給謝靜徽。兩人是學醫最久最深的,眼神交換意見。
此時暈倒的人悠悠醒轉,有氣無力道:「我,我……」
我了半天,都沒說出具體的話。
朱淑順:「上次用餐是何時?」
泰初眼神有些木楞。
朱淑順:「朝食用了麼?」
同伴代替回答:「沒用。」
朱淑順再問:「昨天夕食呢?」
另一位同伴:「好像也沒吃。」
一個窮苦人昏倒在地,普通人想的是他餓昏的還是病昏的。但一個衣著錦繡的小公子,誰能想到,是在新年期間餓昏的呢。
朱淑順詢問四周,「誰有吃食?」
杜若昭:「我有。」解下荷包,取出一塊花生糖遞過去。
泰初小口咬著花生糖,臉上慢慢恢復血色。
朱淑順緩緩站起身來,同伴趕忙道:「小娘子,泰初,他這……」
朱淑順:「找個正經醫館看一看,再帶他好生吃頓飯。」
同伴:「多謝,還未請教幾位小娘子名姓。」
謝靜徽乾淨利落,「不用。」
師姐妹幾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句感謝。
走得遠了,才開始八卦。
姚南星:「穿著不錯,長的也細皮嫩肉。」
丘尋桃:「看起來不像遭受過虐待。」
大夫才是世界上最八卦「勢利」的人,望聞問切,除了看病人的氣色,也要看他的整體氣質。
比如有些病是富人病,有些病是窮人病,更刻薄點說,有些病症藥到病除,但受限於病人的經濟條件,隻能替換部分藥材,慢慢將養。
就像趙大夫用肉蓯蓉巴戟天替代鹿茸一樣。
杜若昭:「總不能是他家飯不好吃吧!」過年誰家不是好吃好喝,還要去別人家吃好喝好。
朱淑順:「他是不思食,脾胃素虛,不飢不納。」
謝靜徽:「所以才讓找個正經醫館看看。」她倆能辨出病症,卻不會治。
朱淑順:「回家找找書。」
謝靜徽覺得翻書太慢,回去問爹,他肯定遇見過許多。
危泰初在同伴陪伴下,緩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一塊花生糖吃的乾乾淨淨。
幾個同伴也很糾結,先去醫館還是食肆?
看起來沒大礙,正月去醫館,好似兆頭不好,但不去又不放心。
最後一通商量,先把人送回家,讓他家人決定。
趙瓔珞回來得早,其他人還沒到家。哼著小曲,給富貴發財餵了食。
段曉棠裹著一身寒氣回來,見她換了出門的衣裳,問道:「去哪兒玩了?」
趙瓔珞:「樂遊原。」
段曉棠:「人多嗎?」
趙瓔珞:「感覺能跑馬。」
等到祝明月回來卸了釵環,人才算回來齊。
祝明月:「四野莊今天送來的東西在哪兒?」
趙瓔珞:「放在廚房和地窖,要哪樣,我去取。」
祝明月:「酒。」
轉眼趙瓔珞從廚房櫃子裡拿來一小壇酒。
段曉棠:「這是什麼?」
祝明月:「地瓜燒。」
段曉棠:「啊!」
祝明月以為段曉棠不明白,「就是紅薯酒。」
段曉棠:「我知道,怎麼想到釀酒?」
祝明月:「紅薯哪怕窖藏保鮮,時間也有限。以現有條件,能做到長期保存,也能大批消耗,澱粉、酒,剩下的就是曬紅薯幹。」
地瓜燒說起來並不複雜,紅薯清洗後,切塊煮熟後捏碎,降溫後加入酒麴,攪拌均勻。倒入容器中,加入兩倍的涼開水。
發酵一個月,接下來輪到林婉婉製作的蒸餾器上場,蒸餾兩次,地瓜燒就釀成了。
祝明月看著程珍玉寫的短箋,「一斤紅薯二兩酒。」
戚蘭娘打聽過行情,「比其他糧食低。」
祝明月:「想想產量。」紅薯最優秀的,不就是它的產量嗎。
趙瓔珞找出幾隻酒杯,「嘗一嘗。」每隻酒杯裡倒入澄清的酒液。
除了祝明月,其他幾人論品酒都是外行。
祝明月:「勉強可以。」
林婉婉:「聽說後勁很大。」
都是聽說了,肯定也沒把握。
段曉棠:「還有嗎?我找兩隻小白鼠來。」
趙瓔珞:「還有兩瓶。」
段曉棠拿著其中一瓶,去隔壁找李家兄弟,他倆加起來,少說喝過市面八成以上的好酒。
李君璞見段曉棠又提著酒來,心裡一噔。
段曉棠:「李三呢?」
李君璞:「你到我書房,找我弟弟?」
段曉棠提起手上的東西,右手一壇酒,左右兩隻酒杯。「莊子上新做的酒,請你倆嘗一嘗。」
李君璞確認,「隻是喝酒?」
段曉棠不知自己在李君璞心底到底是何形象,肯定道:「當然,你倆是行家呀!」
李君璠不一會過來,見書房內格局有些奇怪。
段曉棠抱著乾果啃,李君璞面前則放著酒罈和酒杯。
李君璠:「這是?」
李君璞:「曉棠請我倆喝酒。」
李君璠愣住半晌,他再不熟悉,也知道段曉棠不喝酒的。
段曉棠:「家裡新釀的酒,我們喝不出好壞。你們兄弟兩是行家,幫忙品鑒一下。」
李君璠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李君璞緩緩倒出清亮的酒液,有些像之前林婉婉給喝的烈酒,但一入口滋味又有微微不同。
李君璞中肯評價,「入口甘甜,入喉辛辣!」
李君璠簡單些,「好酒!」
市面上最常見的是便宜的濁酒,濾去雜質後則是各種清酒,但酒液似這般清亮香醇的,少有。
段曉棠連忙勸道:「少喝點,後勁挺大的。」
李君璠:「有多大?」
段曉棠:「有些人第二天都緩不過來!」
李君璠眼睛微微發亮,「真的?」
段曉棠:「聽說的,我也沒喝過。」
李君璠不信邪,「能讓我緩不過來的酒,還沒見過呢!」得試試,再倒一杯!
第二天李君璞來敲門,告訴段曉棠一個「悲傷」的消息,「確實沒緩過來!」
段曉棠上下打量李君璞,看起來很正常,剛剛走的也是直線,「你沒事吧?」
李君璞:「沒事。」他才喝兩杯。
段曉棠:「要不讓婉婉過去看看?」
李君璞:「沒大礙,還有嗎?」
段曉棠:「你喜歡?」
李君璞:「我四表哥喜歡。」
段曉棠審視李君璞,總覺得你的使用方式,背離酒的初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