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993章 毫不手軟

  誰也沒想到,一場好好的比試,竟會以兵器斷裂收場。

  羅玄應卻半點沒有停手的意思,緊緊攥著剩下的半截斷刀,刀柄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紅痕,借著前沖的慣性,直撲尉遲野身前,斷刀斜挑,直指對方肋下。

  尉遲野瞳孔微縮,這一下太急太猛,他生怕收勢不及誤傷了對方,手腕急轉,馬槊微微擡高了半寸,避開了要害。

  就是這剎那的遲疑,讓羅玄應抓住了空當。

  他矮身突進,半截斷刀順勢向上一撩,刀刃擦著尉遲野的脖頸劃過,雖未破皮見血,卻在頸間壓出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白智宸倒抽一口冷氣,等兩人真正停手的剎那,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一把抓住尉遲野的胳膊,目光死死盯著他頸間那道白痕。

  羅玄應站在原地,眼神裡閃爍著懾人的寒光,像淬了冰的刀鋒,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心慈手軟,誰教你的婦人習性!」

  這話像一記耳光,扇得白智宸和尉遲野都啞口無言。反駁什麼呢?指責他用斷刀偷襲不講武德?

  真到了戰場上,敵人會給你暫停的機會嗎?活下去的法子,本就是用盡一切手段,容不得半點心軟。

  尉遲野卻聽懂了羅玄應話中的暗示,因為他們身體裡有同樣惡劣的血脈。

  長於婦人之手——偏偏尉遲野從小沒機會在她身邊長大。

  積壓的怒火猛地衝上頭頂,尉遲野猛地甩開白智宸的手,臉上青筋暴起,猙獰著怒吼:「再來!」

  打不過也要打!

  管他親爹野爹,這一刻,他想讓羅玄應死!

  遠處偷偷觀望的人見狀,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先前誰也沒在意這角落裡的比試,今日校場上,類似的切磋不知有多少,刀光劍影此起彼伏,本不算稀奇。

  最先讓人挪不開眼的,是並肩站在一旁的白智宸和滕承安,雖然他們中間至少隔了半丈遠。

  然後才是兩位參與比試的人員,刀光槊影難以辨認面目,但通過衣飾辨認出是尉遲野和羅玄應——名副其實的「父子局」。

  你拉我,我拉他,擊鼓傳瓜,原本各忙各的人,一個個就這麼斜了一隻眼睛往那邊瞧。隨即端正心態,觀摩同僚比試是提高個人武藝的一種方式,有什麼可心虛的——大大方方地看。

  尉遲野的悍勇早有耳聞,羅玄應往常表現得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可偶爾洩露出的氣息,也讓人不敢小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下注」,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身在群狼環伺的環境中,孫安豐對危險比誰都敏感。從一開始的激烈交鋒,就察覺到其中的威脅。

  縮著脖子,帶著幾分膽怯道:「以前父親教導我們兄弟幾個,都沒下過這麼重的手。」

  除了孫文宴本人,其他人也沒資格「團揍」孫家兄弟幾個。

  倒不是孫文宴心慈!

  馮睿達挑破真相,「你們兄弟幾個摞一塊,都不及一個尉遲八郎皮糙肉厚。」

  孫文宴要是真下重手,怕是要背上「殺子」的名聲。

  話糙理不糙,就是不怎麼中聽。

  馮睿達擡手,在個頭快趕上自己的侄子肩上輕拍一記,嘆道:「以前兩個老頭子揍馮三,下手可比這狠多了,那是往死裡打啊!」

  旁邊人聽了,都覺得馮睿達在推卸責任。明明被打的是他自己,卻把賬算到馮睿晉頭上。

  孰料馮昊慨對這段隱秘的家族往事,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他從記事起,馮睿晉就是一個穩重靠譜的大人形象。直到馮睿業身體越發支撐不住,一件件交託後事,他才拼湊出一個截然不同的叔父形象。

  後來馮昊慨也曾試探過馮睿晉——拉胯的本事一如既往。

  或許,少年時的馮睿晉,當真差點被氣瘋了的親父和嗣父打死。

  林金輝的關注點不同尋常,「這刀……要不要他們賠?」

  溫茂瑞一把按住他的腦袋,含糊道:「算訓練折損。」

  右武衛如今家大業大,一把破刀還不值得掛懷,大氣點!

  第二輪比試開始時,連空氣都彷彿被點燃了。

  眾人分明能感受到尉遲野周身氣息的劇變,即使看不清他的五官神態,也能感受他想弄死羅玄應的那股決心。

  溫茂瑞再顧不得看熱鬧,扯了扯旁邊的人,「我去請秦將軍和寧將軍過來。」

  真要是讓尉遲野把羅玄應弄死或打成重傷,這事就徹底說不清了。畢竟發生在右武衛的地界上,多少要擔些幹係。

  日頭漸漸西斜,熱浪稍退,不少躲在房裡的人都出來透氣。

  除了溫茂瑞特意找來壓場子的秦景、寧岩,連幾位逗留的大將軍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踱到校場邊觀望。

  本是幽州將領與并州校官的尋常比試,就算帶些傷也屬常事。

  除非他們二人頂著一張相似的臉。

  尉遲野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掙紮著爬起來。他胳膊上添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嘴角淌著血,卻像不知疼似的,眼裡隻有羅玄應的身影。羅玄應也沒討到好,兇前被槊尖劃開道淺口,呼吸都帶著滯澀。

  馮睿達收回先前的話,羅玄應揍尉遲野,可比馮家教子兇殘多了。

  眼看兩人都打出了真火,一場人倫慘劇近在眼前,範成達卻突然擡手,阻止了欲上前拉架的眾人。

  薛曲在一旁看得嘆氣,問身邊的人,「這位羅將軍慣常用何種兵器?」

  尉遲野用的是自己趁手的馬槊,羅玄應卻從兵器架上隨意挑揀,刀槍棍棒換了個遍。若不是右武衛校場沒什麼偏門傢夥,怕是十八般武器都要被他試個遍。

  幽州人都不在這一片,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可能知曉內情的盧照身上。

  盧照眉頭緊鎖,沉聲道:「矛,是長矛。」

  他從前隻聞羅玄應之名,未曾見過本人,否則初見尉遲野時,絕不會想不到兩人的關聯。

  薛曲望著場中的羅玄應,輕輕嘆了口氣,「他老了!」

  羅玄應如今的實力依舊出眾,即便對上範成達、秦景也有一拼之力,可他的巔峰早已過去。

  猛將出頭快,衰落得也比常人更早。

  他最鼎盛的時期,深陷在幽州內鬥的漩渦中,一身本事與志氣,都在無休止的傾軋中消磨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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