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065章 拘那夷樹

  以林婉婉受過的教育而言,絕大部分食物相剋傳說都是無稽之談,食物不潔,食用方式不恰當,食用者身體素質,各種因素綜合導緻。

  真要讓她來說,天底下隻有一條相剋之理。

  工作+沒錢,克快樂。

  林婉婉決定,今天晚上回家和陳娘子交代,明天要吃菠菜燒豆腐。

  杜若昭沒有沉重的使命責任感,非得在這裡找出嫌疑植物。

  她算哪根蔥,今天頂多算個混進來的搭頭,但比兩個哥哥都強。

  杜喬和杜謙一直很嚮往國子監,主要眼饞藏書樓裡豐富的藏書。

  感謝前段時間林婉婉的突發奇想,不從藥典,而從《詩經》出發,認識各種植物。

  國子監博士們援引古今的解釋,杜若昭竟然都能聽得懂。

  有些沒在《詩經》裡出現過的,大約是後來從南方移栽,亦或從西域引進的。

  譬如《詩經》中無桂,卻不影響它後來在長安生根發芽,香飄北國。

  國子監內金桂、銀桂、丹桂、月桂各類品種皆有。

  丘尋桃:「看起來也就是菊花和桂花。」

  國子監內桂花品種多,菊花也不遑多讓。

  這兩樣是秋天的時令花。

  林婉婉:「那似桃花瓣的又是什麼?」

  丘尋桃名字裡帶了一個「桃」字,這方面自然格外在意,「這時節,別說桃花,桃子都沒了。」

  謝大夫:「杏花、梨花、李花、海棠花……皆有相似之處。」

  林婉婉:「可它們都是春日開花。」

  從掰開的餡料來看,那似桃花之物佔比不大,至少比不過菊花和桂花,可林婉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眼下這一片地界裡,都被摘取做鮮花餅了,並沒有類似的花朵,難道是從花販處得來?

  林婉婉的目光四處搜尋,落在一處緊鄰水渠的緩坡角落。

  幾株高大的灌木立在那裡,葉子修長,像深色的竹葉和柳葉,葉片隱隱有革質之感。

  林婉婉忽的脫離隊伍,抄近路從搭建的石闆上跑過去,站在樹下仔細觀察。

  葉子像桃葉,枝條像竹子,互相穿插,枝繁葉茂。從低矮處的枝頭可見有新鮮的折斷痕迹。

  它原本是有花的。

  林婉婉的反常表現吸引了一眾人等,最先跟過來的是幾個徒弟和謝大夫,再然後是有些香火情的董緻遠、岑嘉賜。

  林婉婉先問道:「這棵樹的花可是似桃花,粉紅或粉白?」

  董緻遠:「林大夫說的是,此乃拘那夷,十餘年前先帝遣使從西域帶回,四季常青,夏秋開花。」

  林婉婉冷笑一聲,「幸好隻吃了花。」

  這已經是它全身上下最「溫柔」的部分。

  董緻遠結結巴巴道:「不可能吧!拘那夷與桃花相類……」

  桃花都沒毒,它怎麼會有毒。

  林婉婉篤定道:「就是它,我早該想到的。」

  隻是這幾年沒見過,以為長安沒有,沒想是剛從西域帶回來。

  林婉婉更熟悉它花葉相交的模樣,單獨將花或葉拿來分辨,當然看不出來。

  她膽子小,手又不賤,怎麼可能去近距離觀察。

  林婉婉:「竹真似竹桃似桃,不待生春長在目。」

  丘尋桃感慨道:「果真似竹又似桃。」想靠近一點仔細觀察。

  林婉婉一反常態,暴力地拽住徒弟的胳膊,「有些東西,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丘尋桃弱聲道:「若是褻玩會怎樣?」

  林婉婉從牙齒縫裡咬出聲音,「會死,全株有毒,一片葉子就能讓嬰兒緻命,多幾片成人都能放倒。」

  眾人聞言,紛紛後退兩步。

  他們都是世俗之人,對真理的追求抵不過對性命的看重。

  找到「嫌疑樹」,林婉婉心裡有底,「走,回去改方子!」

  暗地裡再罵一句,還不如吃毒蘑菇呢。

  病人最大,大夫和葯童拔腳就走,不管其他。

  拘那夷樹旁徒留師生二人,對視一眼,曉得事情大條了。

  問題當真出在的國子監裡。

  幾棵毒樹,立在國子監裡十幾年。幸好這地方偏僻,少有人來。

  那些平日牽貓逗狗的紈絝,不會跑這兒來攀折花木。

  不然照林婉婉的說法,這麼多葉子,一個國子監打不住。

  師生二人各自行動,董志遠去稟報司業,岑嘉賜去找兩隻活雞來試吃。

  林婉婉滿臉肅色回到宿舍。

  駱秀敏試探問道:「林大夫,找到了?」

  林婉婉點頭,「有點眉目,桃子已經回醫館取葯了。」

  轉頭對鄭鵬池道:「輕症用甘草綠豆水,重症用人蔘、麥冬、五味子和水煎試試。」

  林婉婉提筆在紙上寫明用法和劑量,若其他大夫需要,直接看便是。

  殷鳴曉得自己是輕症,慶幸不已,「甘草綠豆好。」不苦。

  崇仁坊務本坊相距不遠,很快趙金業丘尋桃就帶著一批藥材到國子監。

  甘草綠豆皆是尋常物,這會已經煮起來了。

  真正缺的是人蔘,好參難得,但能在國子監讀書的人,不會吝惜用人蔘救命。

  一隻活雞在拘那夷樹下,吃下一片葉子,不多時就蹬腿了。

  見證這幅驚悚場面的人,不由得再後退幾步,萬一葉子掉下來,砸他們頭上怎麼辦?

  鑒於此,不少大夫都採用林婉婉的解毒方子,畢竟她是在場唯一一個認出拘那夷毒性的人。

  性命面前,人蔘,用便用了。

  宿舍區有幾個重症病人,林婉婉去看過,卻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部分癥狀較輕的患者,已經被家人接回家休養。

  另一部分留在國子監宿舍,這兒集聚許多大夫。回家若沒有家醫,病情反覆怎麼辦。

  這麼多人留在這,庖廚全部下獄,吃飯成問題。隻能點外賣,或者讓家裡送餐。

  退一萬步說,出事以後,誰還能心無芥蒂地吃國子監內的東西?

  國子監內手眼通天的人物多的是,連刑部的審問進程都能實時轉播。

  國子監的庖廚交代,他們根據四時變化製作鮮花餅,但先前已經制過一批,菊花數量不足,便采拘那夷花補充,隻當那是桃花的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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