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996章 送平安符

  林婉婉歪在家裡的搖椅上,就著一盆冰塊當鹹魚,左手搖著蒲扇,右手拎著塊冰鎮西瓜,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冰窖裡。卻突然接了一趟外診,出診目的地——白家。

  白湛摸不清林婉婉這會在哪,醫館和家裡都派了人來尋。

  林婉婉頂著日頭坐上馬車,心裡卻在嘀咕,這天氣,真該把整車都塞滿冰塊才好。

  到了白家,孫無咎早已候在門口,額角沁著薄汗,見她下車,連忙迎上來。

  林婉婉掀開車簾就問,「誰受傷了?」傳信的隻報了大緻傷勢,沒細說究竟。

  孫無咎側身引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尉遲八郎,人都是被擡回來的。」

  聽起來有些嚴重,林婉婉皺眉,腳步沒停,「在哪兒受的傷?」

  孫無咎:「右武衛。」

  林婉婉的腳步猛地一頓,直覺這事兒水深。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孫無咎,語氣裡帶了幾分警惕,「白家和右武衛,哪處缺好傷葯?我本就不擅長治外傷,去了也是多餘。」

  以段曉棠的為人,斷不可能見賓客受傷,連瓶金瘡葯都吝嗇。

  孫無咎左右看了看,湊近她,壓低聲音道:「幽州大營羅將軍打的,下手有點重。」

  見林婉婉挑眉,又飛快補了句,「你應該聽曉棠提過他們的關係吧!」對小院的八卦屬性知之甚詳。

  林婉婉心裡已有了數,追問,「然後呢?」

  孫無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治傷之餘,麻煩你開導他一二。」

  林婉婉反問,「還能怎麼開導?」

  以大吳的風俗,父教子,打了也白打,說不定還得爬起來謝謝老父親的「厚愛」。

  孫無咎清清嗓子,做賊似的壓低聲音,「你們老家的風俗,不是不講究孝順嗎?」

  林婉婉甩一個白眼,「孝還是孝的。」隻是不會一味的順從。

  她哪能不明白孫無咎的意思,無非是勸尉遲野別揪著那點可憐的父子情不放,拋掉不該有的孺慕之思,莫再自苦。

  本來最適合開導的人是段曉棠,但尉遲野實在沒臉繼續在右武衛待下去。再者今日慶功宴事務繁雜,段曉棠實在抽不出空琢磨這鍋「心靈雞湯」該怎麼熬。

  遲則生變,祝明月和尉遲野全無交情,又擔心她用力過猛,把人勸到邪道上去。

  這麼算下來,林婉婉倒真是剛剛好,既能治傷,又能說上幾句通透話,一醫兩用。

  林婉婉腳尖向後轉,「我隻會治病,不治腦袋,更不會治心。」把她當心理醫生用嗎?

  林婉婉一直信奉一個道理,不要輕易介入他人因果,容易遭到反噬。清官難斷家務事,她一個瘸腿神醫更不敢隨意發言。

  孫無咎連忙拽住她的胳膊,將人拉回來,「那就先治傷,治傷總行了吧!」

  內室裡,尉遲野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腦袋坐在榻上,赤裸的上身青紫交錯,新舊傷痕疊在一起,瞧著狼狽至極。任由親隨給他上藥,藥酒擦過傷口時,肌肉猛地繃緊,卻咬著牙沒哼一聲。

  他的右手緊緊捏著一個荷包,指節泛白,這是回來後,白智宸交給他的。而這荷包的來源,還要追溯到滕承安。

  先前在右武衛,尉遲野和羅玄應打得難解難分。

  滕承安在一旁看得雲淡風輕,反倒對身邊的白智宸說了句,「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犟驢性子,倒是如出一轍。」

  隻是可惜,這麼多年下來,羅玄應早已被世事磨成了一個陰沉之人。

  滕承安笑呵呵地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塞到白智宸手裡,「白將軍,這算是我給闊驤的見面禮,麻煩你轉交給他。」

  白智宸當時就捏了捏,荷包裡的東西有些發硬,再看上面的花紋,粗糲中帶著股艷麗,絕非長安手藝。好在針腳尚新,否則他真要懷疑,這是不是羅玄應和尉遲柔嘉當年的定情信物。

  這年頭根本不存在什麼隱私權的說法,白智宸本就對幽州存了提防之心,不確認裡面是什麼,他絕不可能把東西交到尉遲野手上。於是偷偷打開看了,裡面竟是一串「鬼畫符」,歪歪扭扭的,往邪門裡想,都能和巫蠱扯上關係。

  白智宸看不懂,連白湛也參詳不出,最後隻能找他們在幽州唯一的人脈盧照打聽。

  盧照隻掃了一眼,就認出了這「鬼畫符」的來歷,「這是幽州白馬寺的平安符。」平安符也有地域特色,不怪叔侄倆沒認出來。

  見兩人有些疑惑,解釋道:「別看這幽州白馬寺名聲不如洛陽的響,但幽州大營的人都信這個。」

  聲音愈發的小,「我也有一個,是當初父親母親替我求的。」

  見面禮送什麼都有,筆墨紙硯、兵器首飾……卻少有聽聞送平安符的,尤其還是出自滕承安之手。

  盧照心裡暗忖,這東西八成不是滕承安的,而是羅玄應托他轉送的。

  白智宸到底不是昧了良心的中間商,最後還是把荷包交給了尉遲野,順帶轉達了盧照的說法。

  隻是他實在搞不明白,今天這算什麼事?他們到底是認了親,還是沒認?

  這世上他搞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這麼多年音信全無,他甚至私下揣測,尉遲氏是不是早就把人給「做」了。一直不知道尉遲野生父還在世,而且活得挺風光。再比如,尉遲氏和尉遲野似乎都心知肚明。

  可惜尉遲野回來後,對羅玄應和他說了什麼,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羅玄應的說法雖然聽起來荒唐,可尉遲野冷靜下來後,卻不得不承認,那或許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版。

  門不當戶不對是真,棒打鴛鴦是真,負心薄倖也是真,隻是背後藏著各自不可告人的私心算計。

  種種細微之處,尉遲野即便還有疑惑,也絕不可能再去找羅玄應詢問。而身邊唯一的長輩白智宸,對此更是一無所知。

  是啊,白智宸和尉遲柔妙是門當戶對的聯姻,尉遲氏怎會將用在沒根基的羅玄應身上的手段,用在他這位高門女婿身上呢!

  這件事尉遲野並不打算告知白智宸,嶽家那些不光彩的行事手段,沒必要讓女婿知曉,傳出去,連帶著尉遲柔妙都會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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