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劫財劫色
「吃飯了麼?」段曉棠問的風馬牛不相及。
不到午食的時候,李君璞隻得回答,「吃了朝食。」
段曉棠摸摸索索,從腰間荷包裡摸出幾塊糖來,全塞到李君璞手裡。反倒好心當成驢肝肺推開,「我不吃糖。」
莊旭疑惑,李君璞是怎麼從紙包裡看出是糖來的?
吳越眼神微黯,原來你的糖別人也能吃。
段曉棠再把糖塞過去,「吃些糖填肚子,今明兩天你大概是吃不下飯了。」李君璞有點潔癖,心理上的。
聽人勸吃飽飯,李君璞愣住一會,段曉棠說的是「吃不下飯」,而非忙到吃不上飯,「看出什麼來?」
段曉棠將綁人的繩索踹到中間,「不光可以考慮劫財,也可以是劫色呀!」
「劫,劫色!」範成明剛把袁家兄弟安頓好,想上來找找有沒有線索,結果聽到這麼個驚天動地的猜測,「他倆男的呀!」
眾所周知,男人在外行走更安全。
段曉棠:「所以我剛才沒當面說,怕給兩小兄弟留下心理陰影。」
其他右武衛將官、縣衙衙差:但你給我們留下了心理陰影。
風花雪月兩情相悅自無不可,但綁到太常卿家郎君頭上就過分了。
李君璞沉著臉,「繼續。」
段曉棠盡量用客觀公正的語氣敘述,不讓自己顯得很變態。
「他們哥兩身上的繩子綁的很精緻對吧?」
李君璞總覺得接下來不是好事,「然後?」
段曉棠:「從頸部、鎖骨、兇骨一路往下,凸顯身材,姑且算是一種閨房情趣。」
誰會有這種情趣呀?其餘人紛紛用一種看變態的眼光盯著段曉棠。
段曉棠急忙解釋,「我隻是聽說過這種說法。」沒有這癖好。
莊旭結舌,「所以你一進來就說是逼良為娼?」
「那倒不是,平康坊發生這種事是大概率的。」段曉棠不能未蔔先知,「這種綁法一般適應用於身材豐滿的女子或者健碩的男子。」袁家兄弟倆都是白斬雞,一時沒看出來。
範成明靠得最近,段曉棠就地取材往他身上指,「比如範長史這樣的。」
範成明聽到話,立刻往後退一步,「和我沒關係。」
吳越理清楚關係,「所以你問他們兄弟是不是……」剩下的話說不出口。
段曉棠主動解釋,「考慮他們以前有沒有欺辱他人的經歷,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能因為他們是白家的表親,就在品行上格外期待。
袁家兄弟被救之時,身上除了繩索綁縛之外沒有其他痕迹,算犯罪未遂。中止原因不知道是他們這群人在樓下宴飲,還是萬年縣進來抓人。
李君璞長嘆一口氣,「所以呢?」心累。
段曉棠說的輕巧,「審問的時候順便問問哪些花娘、客人有這方面癖好。」
李君璞想當場辭官。
段曉棠:「不過我猜男的可能性大些。」
好了,李君璞現在隻想把整個平康坊燒掉。
莊旭抽抽嘴角,「為何?」
段曉棠:「女人有這本事,還在平康坊混?」逃出去混江湖,總有一席之地。
確實會給袁家兄弟留下陰影。
李君璞鐵青著一張臉,靠得近的範成明看了都有些害怕。
段曉棠出著主意,「不然把你上司,或者京兆府的人叫來?」
李君璞考慮一番利害關係,這妥妥的醜聞,看處理手段,袁家兄弟絕不會是第一批受害者。
首要的是隱秘,若牽涉進的人位高權重,再考慮召喚大法。
李君璞一遍遍暗示自己,你是拿朝廷俸祿的京縣尉,要盡職盡責……這八品官誰愛幹誰幹!
「我去調遣人手。」
李君璞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到樓下扣押人犯的屋子裡,慶元春藏污納垢不值得信任。
他和手下人都綁不出解不開的繩索,又怕人犯學段曉棠身上藏了刀片鐵絲,連鐐銬都信不過。
讓手下搜身一遍後,將人犯胳膊全卸了,著人嚴密看管。另派出兩人,一個去白家報信,一個回縣衙搖人。
將剩餘人手分派好,兩人一組,審問慶元春的鴇母管事和花娘。
李君璞一個小縣尉根本鎖不住整個慶元春,現場能做這事的隻有吳越。
除了皇帝的幾個親生兒子,其他宗室王爺根本不敢與他比高低。
何況他還是見證者之一,哪怕和白家袁家殊無交往,看在朝堂香火情,也得為袁家兄弟「主持公道」。
吳越發號施令,「孟將軍,煩請你帶人守住慶元春四周大門,不許任何人出入,等白家袁家的人來接手。」
當然不是回右武衛調兵,用的是他們帶進來的隨從和護衛。
孟章有些遲疑,「七郎,你的安危……」
吳越:「無礙,其他將校都在。」
回來樓下小廳,袁昊嘉悠悠醒轉,有些虛弱的靠在弟弟身上。
範成明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袁三,喝點水。」
滿屋子人隻有範成明看著眼熟,袁昊嘉又不似袁昊安經過一番掙紮,他的記憶隻停留在暈過去醒過來,「四郎範二,到底怎麼回事?」
段曉棠的猜測太過驚悚,範成明隻挑簡略的說,「你們兄弟剛被人綁了,我們正好在樓下聽到動靜,萬年縣已經去捉拿人犯了。」
袁昊嘉看著身上的衣裳換了,花紋剛好和旁邊莊旭的內衫對的上,「連我們身上的衣裳都扒了?」
範成明不知該如何作答,「衣裳也能換兩個銀錢,對吧。」
袁昊安一無所知,「我兩偷偷出來,換的書童的衣裳,不值錢。」綁他們的人窮瘋了吧。
莊旭:「多少是塊布。」
恐怕袁家兄弟遭禍正因為衣著不顯。
吳越若是愛裝面子,說不定這會還能道一句,「我破賊歸矣,接著奏樂接著舞」。
但他向來小心謹慎慣了,直接把在廳裡伺候的慶元春的人,不管樂人、舞姬、還是花娘,全鎖到旁邊的空房間裡,防止走漏消息,把剩下的護衛隨從散出去把守庭院四周。
廳內空空落落,桌案上剩餘的酒食,再沒人動,更別說段曉棠從不喝離了眼的飲料,袁家兄弟的事定然和慶元春脫不了幹係。
段曉棠的猜測雖然驚人,細思下來也有幾分道理。右武衛將官們各個自詡體魄驚人,但萬一著了道……
龍陽斷袖自古有之,但老子不願意。
段曉棠手指無節奏的輕輕敲擊桌案,有剝削就有壓迫,都是魚肉,哪分男女。
孟章進門回稟,樣子頗有些為難,「七郎,白家來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