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人已經逝去,她仍然不想污了他的耳朵。
“好。”霍司澤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去了裡間,黛姨将房門關上,然後,将她守了一輩子的秘密說了出來。
從她被姜軍酒後玷污,到後來意外懷孕,偷偷生下桔子,一件件一樁樁,統統告訴了霍司澤。
“禽畜!”霍司澤聽完,心頭的震驚與憤怒,已然無法用語言形容,“黛姨,我這就去把他揪過來,跪你面前,向你賠罪道歉,要打要殺,全聽你的。”
這個他,自然是指姜軍。
他的父親啊,真是比他想象的還要惡劣、無恥。當初的黛姨可是她母親的閨蜜姐妹,可姜軍卻根本沒有念及這一點。
“不必了。”黛姨卻搖頭,“阿澤,不要生氣,也不要再去怨恨他,他到底是你的父親。如今天銘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所以,我也不怕告訴你,這段時間,我天天都在偷偷的折磨姜軍,他當初施加在我身上的罪惡,我已經一一還給他了,所以,我跟他,清了。”
頓了頓,又道:“原本這些都是我的秘密,是我想要帶進棺材的秘密。今天,我選擇說出來,不是為了叫冤,也不是為了賣慘,我隻為一人——桔子。”
聽到這,霍司澤已經猜到黛姨想說什麼了。
果然,黛姨繼續沉聲道:“抛去那些罪孽,從血緣上來說,桔子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希望,在我死後,你能照顧照顧她,将來給她找戶好人家,做她最堅實的娘家後盾。”
桔子已經是她最後的牽挂,不給桔子安排好後面的路,她所自己死不瞑目。所以,哪怕是以說出自己秘密為代價,她也在所不惜。
“好,我答應。”霍司澤沒有理由拒絕,别說這是他父親惹下的風流債,哪怕沒有這層關系,哪怕桔子真的隻是黛姨的遠望表親,看在黛姨的份上,他也不會虧待桔子。
黛姨欣慰的點頭,“我就知道你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我的阿澤啊,從小就是面冷心熱。我同你外公一樣,這個家有你,我們就都走得安心了。”
“黛姨,你不要說這些傻話了,外公走了,您才五十多歲,還年輕着。以後,我和嘉樂會像孝順外公一樣奉養您的。”以霍家的财力,想要再養出一個百歲老人,輕而易舉,所以說,黛姨再活個三五十年,完全沒問題。
黛姨笑了,她很開心,真的很開心,這些年他一直把霍司澤和霍嘉樂當自己孩子對待,真心換到實意,上天到底待她不薄,“有你這句話,我這麼多年在這個家裡的付出,就都值了。”
說到這,突然想起一事,又道:“對了,還有一事,你一定要注意。甯沫若知道桔子是我的女兒,但她誤以為桔子是我跟你外公天銘所生,我擔心這個女人以後會拿這件事做文章,你要小心。”
霍司澤聽了,點點頭,“放心,我不會讓她有興風作浪的機會。”
黛姨亦點頭,“行了,該交代的都交代好了,我們去給你外公換衣服吧,他這輩子那麼愛幹淨,我得好好的幫他擦洗一下身子。”
于是,兩人出了裡間,一起給老爺子整理儀容。
做完這一切,黛姨便對霍司澤說,她有點累,想躺會兒。然後,她就在老爺子的身邊躺下了。
這一躺下去,她便安靜的去了。
而她剛才所說的話,便都成了遺言,也成了霍司澤想要為其守護的秘密。
此刻,眼看桔子待黛姨如此有孝心,霍司澤不由在心裡感慨,黛姨一翻苦心,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