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嫣兒松了一口氣,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幾口,眼睛發直,想起那一幕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隻覺得恐懼還是盤踞在心底。
“夫人,您看見什麼了?”石榴試探地問道。
長孫嫣兒滿臉的驚怒,眼底藏不住的憤恨,“陳瑾甯,我看見了陳瑾甯,她變成了厲鬼回來找我報仇。”
石榴吓了一跳,“天啊,夫人您看錯了吧?人都死了,怎麼會回來?”
長孫嫣兒轉頭看着石榴,咬牙切齒地道:“明天你去找法師來,不管她是什麼厲鬼,我都要她魂飛魄散。”
石榴驚恐地點頭,“是,是,奴婢知道了。”
長孫嫣兒慢慢地坐起來,見外頭夜色沉沉,卻不見李良晟,遂問道:“侯爺呢?”
石榴回過神來,道:“侯爺到了隔壁房間睡。”
長孫嫣兒一怔,“為什麼?為什麼到隔壁睡?”
石榴嗫嚅地道:“因為夫人您方才吓得都尿了,侯爺說......說不方便在這裡睡。”
長孫嫣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方便?”
她吓得都暈過去了,他竟然到隔壁去睡了?
石榴輕聲道:“夫人您别傷心,要不奴婢去叫叫侯爺?”
長孫嫣兒掀開被子下床,“我親自過去。”
她下了床,感覺腳步虛浮,仿佛踩在棉花上,踉跄了一步,石榴連忙扶着她,“夫人小心點兒。”
長孫嫣兒嗅到了空氣之中的尿騷味,心中一陣羞辱又是一陣悲涼。
羞辱是因為被陳瑾甯的鬼魂吓着了,悲涼是她不過是尿了,他竟就嫌棄她了。
她慢慢地坐下來,搖搖頭道:“算了,這會兒他怕是睡着了,明日還要進宮見皇上,就不吵着他吧。”
石榴松了一口氣,還真怕她過去自找難堪。
因為方才侯爺分明是很厭惡嫌棄的模樣,和往日大有不同。
長孫嫣兒木然地坐着,她自然不是善解人意地不去驚擾他的休息,隻是回想起這一個月來,他對她的态度偶爾就會這樣,總是不經意地露出嫌惡來。
為什麼會這樣?她不明白,如今陳瑾甯都死了,按說他們該比往日好才是的。
他們曾經那麼恩愛,可如今他就睡在隔壁,她也不敢過去,怕看到他露出厭惡的臉。
莫非,陳瑾甯的鬼魂一直勾着他?
一定是,陳瑾甯能出現在她的面前,也一定可以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讓陳瑾甯永世不得超生。
翌日一早,李良晟便入宮去了,長孫嫣兒穿戴整齊,去給老夫人楊氏請安。
冬日寒冷,楊氏坐在羅漢床上,盤着腿,手裡捧着一個暖手小爐,這屋中燒着地龍,十分的暖和,但是她還是覺得很冷。
自打在院前殺了陳瑾甯,她的身子便一直不好,反反複複地病了兩三次,總是發冷發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