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郡主可有吃?”孟大娘說。
瑾甯看了瑞清郡主一眼,她恣悠淡定地吃着蝦子,聽得說她,便微微擡了擡眸子,“大娘說得對,孕婦不可吃螃蟹。”
“這也沒個道理啊。”瑾甯嘀咕。
她一手伸出去想拿個螃蟹回來自己身邊藏着,靖廷壓住她的手,“聽大娘和郡主的。”
瑾甯哭喪着臉,“這一年到頭,便是這一兩月才有螃蟹吃,如今不吃,過後就沒得吃了。”
“明年吃。”郡主說。
明年吃?那眼下的饞怎麼解嘛?
靖廷隻好給她剝大蝦。
不過,孟大娘道:“蝦子也不可多吃,這蝦子是油爆的,上火。”
寒涼的不能吃,上火的不能吃,瑾甯皺起眉頭哀怨地看着孟大娘,“那什麼是我可放心吃的?”
“這冬瓜不錯,您多吃點。”孟大娘坐過來他們這桌,專門伺候瑾甯的飲食。
“冬瓜也寒涼嘛。”瑾甯可不愛吃冬瓜,寡淡無味,吃着就跟喝白水一樣。
“冬瓜正氣,去胎毒。”大娘說。
瑾甯擺擺手,“罷了,我吃蘑菇。”
“蘑菇也不可多吃,蘑菇生長于陰地,屬陰寒之物,孕婦哪能多吃?”大娘又阻止了。
瑾甯氣得牙癢癢,為什麼要舉辦這個晚宴啊?就是想放開肚皮,好好吃一頓。
靖廷眉目裡漾開淡淡的笑意,“好了,吃魚吧,魚是有營養的。”
這一下,孟大娘不阻止了,甚至還給她布菜。
因瑾甯不能吃酒,便由靖廷起身給大家敬酒。
知道姑爺是大将軍,大家都受寵若驚,紛紛舉杯,絞盡腦汁想着各種祝福的話來回敬大将軍。
不外乎是早生貴子,三年抱倆之類的。
這頓飯,在吃上面,瑾甯不太盡興。
但是她還是很開心,吃完飯之後,大家都聚在一塊,漢子們喜歡唱歌,敞開了喉嚨,山歌民歌嘹亮地回蕩在山谷。
瑾甯坐在靖廷的身邊,頭依偎着他的肩膀,癡癡地聽着。
山歌通常都是直白地抒發感情,甚至在某種表述上是簡單粗,暴的,曲調也是十分爽朗。
例如,喝得微醺的馬山站起來,叉着腰對着對面山就唱:“妹妹今年十五喲喂,發髻高高挽喲喂,那白白的臉蛋高聳的兇膛,哥哥我一見丢了魂......”
底下的人起哄,“馬山,你那位白白臉蛋的妹妹可是芳兒啊?”
馬山的聲音戛然而止,腼腆着绯紅的臉回頭看了一眼,便見一位身穿花衣裳的妹子猛地站起來,呸了一聲羞紅了臉卻笑道:“說誰呢?說誰呢?誰是他妹妹了?”
“還不承認呢?”有個漢子哄笑着鬧,“那你們倆前些天在棗子地裡怎麼就抱在一塊了呢?大家夥可都看見了。”
那芳兒連續呸了幾聲,叉腰怒道:“肥頭你可别亂說,都解釋過了,我沙子迷眼了,他給我吹呢。”
“是啊,沙子迷眼了呢!”那漢子怪笑着,學着芳兒的口吻道,引得大夥都哄笑起來。
瑾甯也笑了,看着這對年輕人臉色漲紅,辯解不得卻沒半點羞怒,隻有隐約攀爬而上的嬌羞,真好啊。
生活簡單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