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了一下債務,欠着外債連同稅銀在内七十多萬兩。
但是,所有的鋪子和廠房賣掉,也不過是二十萬兩左右,再賣掉宅子,多十萬兩。
陳子飛是要全部清盤,所以,但凡屬于陳家的别院,莊子,店鋪,一律寫了清單遞交到官府,讓官府先收繳稅銀。
這些日子,來商談店鋪的人很多,絡繹不絕,但是,價格都壓得很低,是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了。
陳子飛看了報價,焦頭爛額,愁得恨不得找一根繩子上吊自盡算了。
這樣下去,就算賣光了所有的店鋪,連同所有的宅子都賣了,也還不了債務,陳家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他原先沒有想過這麼嚴重,他一直都認為,陳家現有的資産,再怎麼也能抵了債務,但是,自從有人上門追債,他就發現許多欠款像雪花一樣飄過來,有些甚至是他不知道的,是族中子弟再外頭吃喝玩樂找女人簽下的單子。
更可惡的是,這些單子都不少,不是幾百兩銀子能解決得了的。
而陸續有族中子弟賣掉私産卷銀子走路的消息傳來,他是真的心力交瘁了。
這天開會,他狠狠地砸了一張椅子,怒道:“如果你們還繼續藏着掖着,大家就等着吃牢飯吧。”
這些日子,陳家的人被追債,已經被追到怕了,之前的嚣張氣焰,如今哪裡還有?就連陳家那幾位姑奶奶都不敢再回娘家了,躲在夫家那邊夾着尾巴做人呢。
陳子飛這話一出,大家都是一片寂靜,紛紛打着逃跑的主意。
依舊沒人跟公中獻出過一文錢,陳子飛紅着眼睛,指着宏泰号的招牌,“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陳家的不肖子孫,你們敗了祖業,你們死了也沒臉見祖先。”
許多人心中不甘,但是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願意做聲。
有下人急匆匆地進來,道:“東家,鼎豐号的胡掌櫃來了,說跟您商量一下買店鋪的事情。”
陳子飛冷冷地道:“買店鋪?出什麼價格啊?”
“沒說。”
陳子飛很不想再見這些趁火打劫的商人,但是,陳家如今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賣店鋪是唯一的出路,多見一個人,多聽一個報價,也算是一絲的希望。
“請進來吧。”陳子飛收斂了怒氣,淡淡地道。
“是!”下人轉身出去。
陳子奮道:“這鼎豐号我知道,沒什麼錢,新起的商号,靠着資助了一筆軍糧才起家的,有名無實,他能要咱幾家店鋪啊?”
“哪怕是一家,隻要價錢好,都可以。”陳子飛冷冷地道。
胡青雲帶着兩名夥計進來,一身的青衣,顯得疏狂坦然,倒是沒商人的那股子油膩氣息。
他進門就拱手見了陳家的長輩,這份恭謹的态度,讓陳子飛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