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黛道:“貴太妃正捆綁在床上戒瘾,不能親自出來領賞賜,你們将這東西給我吧。”
太監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的賞賜,隻要本人沒死,就該親自領賞謝恩,不然,就是大不敬。”
皇權至上,雲黛再能耐,也不敢跟皇上直接對着幹。
何況,皇上還是個心兇狹隘的。
她抿了抿唇,隻得讓開道路,讓太監們過去。
領賞賜,貴太妃就不能綁着了。
貴太妃一聽皇帝賞賜了神仙膏,連梳妝更衣都顧不得。
披頭散發、連滾帶爬地出了房間,跪在太監腳下。
用顫抖枯瘦的手拽住了太監的袍子,像餓狗看到肉包子似得,緊緊盯着他手裡的托盤。
“給我神仙膏,我要神仙膏。”
一個太妃,戰神恪王的母親,跪在太監腳下,乞讨祈求。
這場面,簡直......丢人現眼。
那太監愣在了那裡,不知是被吓壞了,還是故意裝驚呆,想享受一會兒被太妃跪拜的爽感。
檀香見狀,忙帶着婆子上前,強行攙扶貴太妃。
可是,貴太妃此時看到了希望,渾身的潛力爆發,力大無窮,一下子就掙脫開了婆子。
一個惡狗撲食,撲向太監手裡的托盤。
太監拿不穩,托盤被打落,托盤上的兩盒神仙膏落到地上。
盒子滾了幾下,蓋子打開了,露出裡面的黑色膏體。
貴太妃兩眼放綠光,猛地撲了過去,趴在那裡,急慌慌地拿起一個盒子。
雲黛:“......”
完了,這罪又白受了。
幾個太監極力掩飾下眸中的鄙夷和嘲笑,道:“奴才回去複命了。”
檀香還得奉上一個荷包,“公公辛苦了,拿去喝杯茶。”
太監沒客氣,接了荷包走了。
雲黛睥睨了一眼還跪在那裡‘享受’的貴太妃。
等太監們一走遠,上去奪過她手裡的神仙膏。
“啊!”貴太妃手裡一空,驚叫一聲。
猛地擡頭,像看殺父仇人一樣,盯着雲黛。
如同瘋子發狂一般,道:“還給我!”
然後,就爬起來,要跟雲黛搶。
雲黛拿着盒子就往荷花湖那邊跑,揚手就要将盒子扔到湖裡去。
貴太妃的眼珠子都要急出來了,急中生智。
大喊道:“損壞辱沒禦賜之物,是要誅九族的!”
雲黛揚起的手頓住,仿佛被點了穴。
其實,她的九族沒多少人兒。
恪王府這邊,隻有貴太妃、恪王,或許還算上巴達娜格格和那兩兒一女。
但是,定國公府那邊可就多了,雖然定國公府隻有國公夫人和沈從南,但還有許多族人呢。
貴太妃趁着雲黛發愣的瞬間,一把奪過神仙膏,轉身就跑了。
那速度,像後面有狗攆似得。
雲黛看着她狂奔而去的背影,嘲諷地輕嗤了一聲,轉身離開。
回了定國公府,就鋪紙磨墨,提筆寫折子。
向皇帝說明情況,貴太妃要解瘾,請他以後不要賜給她神仙膏了。
她不信,她直接上折子求皇帝别賜神仙膏了,他還将這害人的玩意兒賜給貴太妃!
但是,她肚子裡墨水有限,奏折行文有規矩,她塗塗改改半天,也沒寫好。
沈從南進來,就看到雲黛咬着毛筆杆兒冥思苦想,臉上和鼻尖兒上還沾着黑墨。
那樣子,竟然有幾分嬌憨和俏皮。
而地上,都是皺巴巴的紙團。
沈從南微微挑眉,淡聲道:“真是稀奇,你竟然寫上字了?”
雲黛平時都是看書、看賬本子,極少寫字。
而且,她的字兒不好,自己都不願意看。
沈從南湊過來,探頭看了看。
面無表情地道:“不如,抓隻蜘蛛來蘸上墨,放紙上爬一爬?”
雲黛拿起鎮紙,就對着沈從南砸了過去。
沈從南伸手接住鎮紙,重新放到桌子上。
雲黛賭氣地将筆一扔,道:“不寫了,我直接進宮見他得了!”
沈從南轉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你以為,外命婦想見皇帝很容易啊?”
将下巴放到她的肩膀上,看着紙上的字,“我說,你寫。明日我将折子親手遞給皇帝。”
雲黛知道,折子遞到禦前有一套程序,一封折子想讓皇帝看到可不容易。
笑道:“那謝謝夫君了。”
沈從南淡淡地道:“别口頭謝,晚上給點兒實惠的。”
雲黛驚地瞪大眼睛,“你還要什麼實惠的?”
沈從南嚴肅地道:“我說的是晚上的飯豐盛些,你想哪裡去了。”
雲黛:“......”
“是不是,想被教訓了?”
聲音裡帶着威脅:“你說呢?”
雲黛道:“夫君,您最有文采了,快說,寫完折子,我好給你做幾個菜。”
沈從南道:“現在,光做菜不行了,今晚被窩裡也得依我。”
雲黛回頭睨着他,“不要太過分哦。”
沈從南适可而止,正色道:“好了,先辦正事兒。”
他沉吟了一下,将折子的内容複述出來。
這下,雲黛很快就寫好了折子。
沈從南不着痕迹地看看她鼻尖兒和臉頰上的墨迹,拉起她的手。
道:“走吧,去陪母親用飯。”
雲黛跟着他出了房間。
外面的蘇嬷嬷、周嬷嬷等人一看,頓時一僵。
但當着沈從南的面,誰也不敢笑,也不敢提醒雲黛。
畢竟,沈從南不瞎,一定也看到雲黛臉上的墨水了。
沈從南不說,那定是想捉弄雲黛。
人家夫妻間的小情趣,他們能破壞?
但是,雲黛頂着這張臉穿過半個定國公府,是不是很丢面子?
她若是生氣,怪罪她們怎麼辦?
蘇嬷嬷對着雲黛擠眉弄眼。
希望,她們主仆之間,有一定的默契,雲黛能領會自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