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的時候,陸母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見我過來,她連忙擦掉眼淚,沖我笑:“安安,你來了啊,我廚房裡炖了湯,我去給你盛一碗。”
陸母說着,就往廚房裡走。
我連忙拉住她:“阿姨,您不忙,陸大哥喊我過來,說是有話要跟我說,我先上去看看。”
提起陸長澤,陸母的臉上頓時浮起一抹悲痛。
她抹着淚,哽咽地說:“小澤從小就苦,不被家族裡的人待見,如今好不容易跟着知州混好了,也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眼看就要幸福了,結果......”
我輕拍着陸母的肩膀,難受道:“會好的,阿姨,一切都會好的。”
陸母搖着頭,泣不成聲地哽咽:“你是沒看到小澤這段時間的樣子。
他天天守在床邊,癡癡地看着丹丹,不吃不喝,也不說話,整個人像是變了個樣,我真擔心他熬不住。
還有丹丹也是命苦,那麼乖巧開朗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說到這,陸母悲痛地捂着兇口停頓了一下。
她吸了口氣,擦着眼淚說:“前不久,小澤還跟我說,他要跟丹丹結婚了,讓我看看黃曆,給他挑個好日子。
我還專門去找算命的看,把好日子給定下來了,東西也準備好了,我就等着他娶丹丹過門,可現在居然變成了這樣。
老天真是殘忍,為什麼要這樣懲罰他們,有什麼就沖着我來啊,沖我來就行了啊......”
說到這,陸母再也忍不住,捂着臉哭了起來。
我扶着陸母坐到沙發上,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慰她。
“以前那麼難,您和陸大哥不也都挺過來了。
我相信這次他也能挺過來的,還有丹丹,她那麼喜歡陸大哥,一定不會忍心看陸大哥難過。
她肯定會醒來的,阿姨,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萬一您也倒下了,陸大哥該怎麼辦?”
我安慰了半晌,陸母的情緒終于穩定了些。
但那抹悲痛,依舊像是散不去的陰霾,籠罩在她周圍。
我無力的歎了口氣。
眼下唯有丹丹醒過來,一切才會好起來。
可是丹丹,她還會醒來麼?
我來到二樓卧室的時候,陸長澤正坐在床邊看着丹丹。
他整個人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房間裡亮着一盞昏黃的燈光,窗簾合得很緊。
整個房間看起來昏暗又壓抑,空氣中彌漫着藥水和消毒水的氣息。
我走過去,将窗簾拉開:“關這麼緊做什麼,今天陽光好,丹丹也需要曬曬太陽啊。”
陸長澤沒說話,隻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丹丹。
如陸母所說,這段時間,陸長澤消瘦得不成樣子。
曾經那個潇灑不羁,帥氣邪魅的男人,再也看不到當年的意氣風發,有的隻是頹喪和陰沉。
我走到床邊,看着躺在床上的丹丹。
她纖細的手腕上都是注射藥物的針孔,手背上還吊着營養水。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看不到半點生氣。
每每看到這樣的丹丹,我的心裡就忍不住泛起酸澀,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丹丹這個情況,我還沒有告訴芳姨,不是不願意告訴,而是不敢。
芳姨的身體一向不怎麼好,之前還動過大手術。
因為海城的氣溫好,環境好,所以我們才讓芳姨一直在海城居住着,丹丹得空的時候會飛過去看望她。
如果将丹丹這邊的情況告訴芳姨,恐怕芳姨承受不住這個打擊。
我也不知道這件事還能瞞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