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顧易隻是在安慰我。
剛才那醫生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我想懷上孩子,幾乎是不可能。
我看向顧易,悲涼地問:“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在當初我生下樂樂跟嘟嘟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無法再懷孕了對不對?”
顧易抿唇,沒有說話。
我難過地吸了口氣:“難怪當時你當時臉色怪怪的,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隻以為,你是因為瞞着我嘟嘟的病情,可原來,你還瞞了我這個。
所以,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甚至當初,我計劃着回江城找賀知州生孩子的時候,你都沒有開口。”
“我告訴你了,你就不會回來找他了麼?”
隻是還不待我回答。
一道幽冷又自嘲的嗓音忽然響在我身後。
“所以,你回江城,隻是為了找我生孩子?”
我渾身一顫,急促地轉過身。
隻是賀知州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
他風塵仆仆,滿身疲憊,眼裡帶着紅血絲,靜靜地看着我。
那手上的傷口應該是裂開了。
原本包紮好的紗布有些淩亂,布滿血迹。
我的心抽了抽,下意識地朝他走去,他卻忽然後退了兩步。
我渾身一僵,腳步瞬間頓住。
“賀知州......”
我喊他,聲音有些沙啞哽咽。
他沖我笑,笑得很蒼白,很自嘲。
“怪不得,你那段時間總是想方設法地想睡我,原來是為了懷上孩子救嘟嘟。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你同我歡好,你對我的溫情,對我的愛,也都是有目地的對不對?
如果不是因為嘟嘟的病,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想起我?永遠都不會來找我?
呵,唐安然,可真是難為你了啊,為了救女兒的命,委屈你跟一個厭惡的人上床......”
“不是的!”
我急促地開口。
他笑着搖頭,神色悲憤且失望:“嘟嘟是我的女兒,你以為我不會想辦法救她麼?還要你隐瞞得這樣辛苦?
如果你這次真的順利地懷上了孩子,你是不是早就帶着嘟嘟和樂樂離開我了,對不對?”
我拼命搖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賀知州輕笑了一聲。
他像是累極了,也像是厭極了。
他眼眶通紅地沖我道:“唐安然,你嘴裡說着愛我,信任我,可你從來都沒有做到,不是嗎?”
“不是這樣的!”我難過地看着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這時,顧易忽然走過來。
他沖賀知州沉聲道:“你也别怪小唐,小唐也是後來才知道嘟嘟的病。
她剛生下孩子的時候,身體情況很不好。
我也是怕她承受不住打擊,所以才瞞着她這些。
我想,她也是怕你擔心,所以才沒有把嘟嘟的病告訴你。”
賀知州深深地看着我,他看了我良久,直到猩紅的眼眸慢慢變得複雜難辨。
那眼眸裡,有難過,有失望,有心疼,亦有自嘲。
他沖我喃喃道:“說來怪我,不該将你趕出江城。
若非将你趕出江城,你也不會去雲城,也不會摔倒。
是我,是我害你受了那麼多的苦,是我害得你無法再懷孕。
我對你那麼糟糕,竟還幻想着你會愛上我。”
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臉,聲音像是閱盡滄桑一般,疲憊不堪。
“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強求,害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