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歪歪扭扭,一推就倒了,厚重的灰塵飛揚,迷了眼前的視線。
顧易擋在我身前,先将院子裡的雜草給踢開。
他牽着我走進院子裡,熟悉的布景勾起許多回憶。
腦海裡的那份美好與眼前的破敗形成鮮明對比,我的心也跟着難過起來。
外婆不在了,那樣的溫馨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院子裡有一顆橘子樹,樹長得很大,地上都是掉落的橘子腐爛的痕迹。
顧易站在橘子樹旁,驚訝道:“這棵樹竟然還在。”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麼這麼說?”
“因為這是我種下的啊。”他沖我笑,又添了一句,“是我跟你一起種下的。”
我驚訝道:“我們一起種下的?”
顧易點了點頭,柔和的眉眼像是在回憶。
樹幹上似是有刻字的痕迹,我蹲下身仔細去看,那上面刻的赫然就是我跟顧易的名字。
顧易伸手撫着那字迹,沖我道:“這還是你親手刻的,記起來了麼?”
我茫然地看着那字迹,一些斷層模糊的畫面在腦海裡翻騰。
[等這棵樹長大了,我們的名字還會在上面嗎?]
[肯定會的,到時候我們回來看。]
是誰在說話,又是誰在做着天真的約定。
頭又開始隐隐作痛。
我難受地閉緊眼睛,大口呼吸。
顧易輕撫着我的後背,低聲道:“别想了,忘了便忘了吧。”
頓了頓,他又笑了一聲,笑聲低落:“雖然我很希望你能想起那段時光,但是你實在想不起來,我也不會怪你,畢竟,你也不是故意忘掉的。”
我緩緩擡眸看他。
男人沖我笑得溫柔,隻是那雙眉眼裡到底還是藏着一抹憂傷和自嘲。
他起身往屋裡走。
我伸手摸了摸樹幹上的名字,起身跟了上去。
外婆的家是一座兩層式的小閣樓。
那時候我跟外婆都是睡樓上的,夜裡的清風和着花香飄進窗子,格外好聞。
如今樓道上都是灰塵和雜亂的蜘蛛網。
屋裡的桌子破敗不堪,小白狗的碗還在桌腳那,髒污得看不出原來的顔色。
外婆被接去江城的時候,把小白也帶上了。
隻是外婆走後,小白沒多久也跟着去了。
我記得那時候我央着家裡人把小白埋在外婆的旁邊,我還跪在墓碑前哭了好久好久。
現在想起來,與外婆在一起的記憶清晰得仿佛昨日。
可唯獨關于顧易跟賀知州的記憶卻尋不到半點蹤迹。
顧易牽着我往樓上走,樓道上還挂了許多老舊的畫像,有我與外婆的合照,有我與小白的,還有......
我在一副畫像前停了下來。
畫像裡是我與兩個少年的合照。
畫像上落滿了灰塵,看着朦胧不清。
我伸手擦了擦,下一秒,我整個人都驚愕住了。
那兩個少年赫然是年少時的顧易跟賀知州。
照片裡,我挽着顧易的手臂,笑得很燦爛,而顧易則是腼腆地笑着。
再看賀知州,他冷冰冰的站在一旁,像是刻意拉開了與我的距離,那滿臉的不情願就好似是被人強迫拍下了這張照片。
我震驚地看向顧易:“這張照片......”
“這是你外婆給我們拍的。”顧易将照片取下來,沖我笑道,“沒想到外婆後來将照片洗出來挂在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