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璞看着她波瀾不驚的眼睛,他不信任她。
兩人沉默的對峙間,螺旋槳突突的聲音由遠及近,頭頂上忽然盤旋而過直升機,直升機飛的不高,繞了一圈又一圈,似是在探查什麼。
敬舒死寂的眼睛裡瞬間綻放光芒,忽然站起身,用力跳起來向着天空揮手,“嗨!嗨!這裡!在這裡!”
宋司璞大步流星原路返回,用打火機點燃了曬幹的物料,點燃一切可以點燃的東西放火,吸引直升機的注意力。
這個夏季過的格外緩慢,長夜似乎特别漫長,孩子被找回來後,紀臨江似乎不再信任旁人,修養身體這段時間,家族業務交給心腹高管代理,隻需要随時跟他彙報指定項目跟進落實情況。
孩子跟在他身邊。
家庭醫生給他安排了二次手術時間,紀臨江說往後推。
他的睡眠質量一直挺好的,可以自動屏蔽掉不必要的記憶,無論白天,還是夜晚的睡眠,都是高質量的,這似乎是他從青春期便養成的好本事,腦子裡所有的事情不過夜,什麼都抵不過需要睡覺的時間。
除了這段時間,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小嬰兒。
沒有母乳喂養,奶粉喂養便顯得格外麻煩。
兩人同睡的第一晚,小寶寶夜裡餓的哼哼唧唧,他不理會,翻身可以繼續睡。
直到寶寶餓的哇哇大哭,他才翻身而起,轉臉看向身側扭動身體的小寶寶,小家夥拳頭握的緊緊的,臉憋得通紅通紅,四腳朝天,張大嘴巴,哇哇的哭。
守在門外的家庭護士和餘阿姨急的團團轉,沒人敢不經允許走進去,餘阿姨搞丢了孩子,工作出現重大失誤,不敢再輕易出現在紀臨江面前,隻得悄悄陪伴左右。
最終小護士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紀臨江正坐在床上,擡眼看向門口,目光微涼。
小護士趕緊關上了門,看他這神情,就是不想讓她們多事了。
紀臨江盯着寶寶看了許久,拿起手機搜索怎麼給嬰兒沖奶粉,大緻看了眼,随後起身按照搜索引擎裡的介紹開始操作。
開水兌涼白開,溫熱均衡,按需加入奶粉,形成奶液,随後他拿着奶瓶來到小寶寶身邊,面無表情的喂給她喝。
平生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有種陌生的疏離感,情感上依然存有斷層。
小嬰兒忽然咬住奶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紀臨江冰涼的目光微軟,唇角不易察覺的揚起。
小嬰兒一口氣将奶液喝完,便安安靜靜的睜着眼睛跟他對視,看着看着,小嬰兒便沖他笑了起來,嬰言嬰語,大半夜,倒是跟他聊了起來。
紀臨江微微挑眉,躺在小寶寶身側,支着鬓角,淡淡看着她。
小寶寶笑起來特像敬舒,像極了她曾經的樣子。
紀臨江微笑,沉默的聽着孩子嬰言嬰語,忽而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敬舒的影子,他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似是想起了什麼,心髒敦實的疼痛起來,分不清是生理疼痛,還是情感作祟,看來,他确實需要手術了。
紀臨江看着孩子小嘴翹着說個不停,将泛濫出來的記憶和情緒全部壓了下去。
那個女人,隻要活着,便會乖乖回來。
若是死了,也算活該。
背叛,不可饒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