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誠按照敬舒的要求,将她送至她的秘密基地,敬舒打開了那扇鐵門,看着陸瑾喬,這個女人正好奇的打量這間設計獨特的房間,半個洞穴内的精裝設計,燭光跳躍,地上鋪着細碎的地闆,地闆縫隙裡有暗紅色的血迹,這是誠叔被燒傷後躲在這裡時留下的。
看見敬舒回來,陸瑾喬便走上前來。
敬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也就是說,當初她卷走合同逃跑以後,宋司璞誤以為闵家蓄意騙财,盛怒之下選擇撤資,除了撤資,其他的事都不是他做的,他僅僅是走了常見的投資程序,撤資而已。
所以自始至終,紀臨江坐鎮後方,不廢兵卒,利用她繼母的貪婪搞了一場詭秘的盛宴。
她和宋司璞都成為了這場盛宴裡的盤中之餐。
一份合同,一個将死的愛人,一份僞證,足以将宋司璞釘死在蓄意謀殺的生死薄上,百口莫辯。
而紀臨江把自己摘的幹幹淨淨,甚至在這場紛争裡,看不到紀氏的身影,他藏的那麼深。
若非秦妍露出破綻出賣了他,敬舒會不會一輩子被人蒙在鼓裡?這麼想來,她當初慌慌張張跑出醫院時被車輛所撞,被紀臨江所救,偶然與否她不知。
她被紀臨江所救後昏迷的那幾天,繼母帶着妹妹跑路,父親跳樓,等她醒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現在看來,紀臨江應該不是要救她,而是在斟酌怎麼處理她,沒想到她主動求合作,于是一切都水到渠成。
“陸小姐,你是怎麼看待紀臨江的呢?”敬舒站在闵氏後山的秘密基地裡,這裡是她兒時和妹妹設計出來的藝術小館。
陸瑾喬眉目恭敬,寫了一串字:紀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無以為報。
敬舒忽然笑了起來,笑出了聲,笑彎了腰,笑出了淚。
諷刺,真是天大的諷刺。
這或許就是紀臨江的高明之處,他善待人質,不僅籠絡了小娴的心,還籠絡了陸瑾喬的心,救了陸瑾喬的命!
一句救命恩人,就足以将宋司璞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高明,真是高明啊,投入第一顆棋子的時候,把所有後路的伏筆,都埋好了,完美的勾勒結局,當真是甯願花費巨大精力培養一個朋友,他也不願意多一個敵人,棋子半點都不浪費。
她還奇怪紀臨江怎麼敢将陸瑾喬送還宋司璞,原來陸瑾喬視他為恩人,又怎麼會允許宋司璞對紀臨江下手。
讓她再猜猜,三年前她逃走以後,宋司璞為什麼找遍全世界都沒有找到合适的配型,憑他的本事,應該不會找不到,哪怕去黑市上找,也會有百分/千分/萬分之一的希望,所以不是他找不到,應該是有人從中作梗,半路攔截抑或者蓄意隐瞞,但凡出現一點希望,便有人先發制人,把這寸希望給按滅了,把這縷消息給堵塞了,否則,為什麼宋司璞找不到,但紀臨江卻找到了!
宋司璞身邊有叛徒,這個叛徒應是他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吧,隻有最親近的人,才會有機會裡應外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隻手遮天。
敬舒知道這個人是誰,宋司璞和陸瑾喬之間的事情,都是這個人一手經辦的。
這張網撒的真夠大的啊,紀臨江到底花費了多久的時間和精力來籌劃這場局的呢?這些棋子又是花費了多大的代價拿下的呢。
敬舒将宋司璞手機給了陸瑾喬,“用這個手機跟宋司璞聯系,如果無法打電話,就給他發消息,讓他來接你,除了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她輕聲,“然後告訴他,直播是假的。”
手機裡的錄音她已經導了出來存在郵箱裡,這個手機她删除了使用過的記錄,她本是想利用陸瑾喬攪黃紀臨江的交易,同時,為報家仇,還能利用陸瑾喬在宋司璞那裡争取一些什麼,眼下看,沒什麼必要了,不如放她回到宋司璞身邊,宋司璞隻要不再受紀臨江牽制,勢必對紀氏展開商業報複,也算是勢均力敵的對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