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璞緩步上前擋在敬舒身前,眯着眼睛看那輛車的車牌号,不偏不倚,不躲不避,紋絲不動。
疾馳而來的車輛伴随着巨大刺耳的刹車聲幾乎怼在宋司璞的雙腿前戛然而止,隻差毫厘,便能将兩人撞飛!車輪由于強行極緻的刹車力道冒着白煙,場面沉寂片刻,駕駛座車門被推開。
紀臨江走下車,他穿白色西裝,似是剛剛結束一場商務酒局,神情淡漠從容,保镖替他撐着傘。
他并未上前,隻是站在車門口的位置,冷淡看着敬舒。
敬舒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可是下一秒,忽而想起她要做的事情,她便止了步子,僵站在原地。
“小闵,不過來麼?”他的笑容幾分冰冷的自我。
敬舒輕輕吸了一口氣,緩步向紀臨江走去。
宋司璞握了握拳頭,終是沒動,隻是冷眼看着敬舒回到紀臨江身邊。
紀臨江笑容馥郁,攬住敬舒的腰,什麼也沒對宋司璞說,帶着敬舒上車揚長而去。
蘇轶帶了三名保镖來到巷子口接陳瀾。
宋氏沒正當理由繼續扣押陳瀾,在宋司璞示意下放人。
東哥說,“闵敬舒回去怕是要吃苦頭了,這女人終究跟我們是一個陣營的,擁有共同的敵人,她願意幫我們,我們也應該幫幫她,何必把界限劃的那麼清呢,你看,她挺好的,是不是。”
宋司璞看了眼敬舒離開的方向,往自己的車輛走去。
雨一直下,夏季的雨總是說來就來,悶熱缺氧仿佛夏日暴風雨來臨的征兆,敬舒屏息坐在車裡,車窗封閉,壓強驟增,讓人喘不過氣來。
紀臨江姿态閑适地依着車窗,看着手中的ipad,翻過今天的股市大盤,他不言不語,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敬舒下意識看他。
紀臨江眉目淡靜,低垂的目光平靜無波,反射的光線将他的皮膚攏了一層白光,又逢他穿白色西裝,那白光的反射像是熨帖在他衣服邊角,整個人都散發着淡淡的光芒,如同畫筆給他的輪廓勾勒了一層靜靜的光暈。
他越是平靜,敬舒心裡越是沒底。
剛剛他的車,幾乎撞上了她。
敬舒不斷的深呼吸,她有些僵硬地拿紙擦去臉上的污水和發梢的泥濘,或許對紀臨江有心理陰影的緣故,她每次看到他,本能就想躲,獨處的時候,她便肢體僵硬,敬舒努力克服這種心理障礙,似是覺得太悶熱了,車内開着空調依然覺得熱,她落了車窗,斜風細雨飄了進來。
“跟宋司璞商量好對付我的法子了麼?”紀臨江眉眼不擡,将界面切換到花店的監控上,視頻裡老誠正守在小叮當熟睡的床邊。
敬舒眼睛輕輕一斜,便看到紀臨江ipad上的監控畫面,他又在她的花店安裝監控!監察花店的一舉一動!敬舒攥了攥僵直的拳頭,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他這是為了保護孩子,随時掌握孩子的動向,以此平複戰栗的心。
“我陪你們玩兒。”紀臨江說,“你們設局,我來破局怎麼樣。”
敬舒沒敢接話。
“今天商量的什麼呢?”紀臨江擡眼看她,“利用秦妍查我麼?”
敬舒挺直背脊坐在原地,不吭聲。
“你想要秦妍?”紀臨江問她。
敬舒依然不言語。
紀臨江說,“我給你,活的。”他合上ipad,“等結完婚。”
敬舒緊緊攥着皮椅邊緣,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滾落至臉頰又滑至頸項。
車輛駛入一所高級小區,紀臨江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攜進電梯,那股子由内而外散發的沉怒似有若無,越靠近所住的樓層,欲望和怒氣越是蓬勃。
他購置了黃金街區高知小區的頂樓複式,周邊配套設施一流,為了滿足敬舒喜歡住小房子的喜好,将四百多平的複式樓改裝成了集娛樂、休閑等一體化的功能性住所,但他和敬舒主要生活的範圍隻有130平左右,被他獨立分割出來,如同普通家庭的内部結構那般,三個卧室,一間書房,兩個衛生間,外加空中花園。
他對生活質量一向很講究,奢侈挑剔,精雕細琢。
敬舒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這種感覺像極了每次他要進小黑屋懲罰她那般風雨欲來的前奏,她雙腿僵直,牙齒直打顫,幾乎被他一路攜行。
“臨江......”敬舒試圖從他懷裡掙脫,“不是說明天搬過來嗎?叮當還在家等我!”
紀臨江置若罔聞,将她一路帶回家,重重丢上了床,全然不顧她的恐懼和顫抖,他去酒櫃拿酒,敬舒趁機往外跑去。
他拿着遙控器随手摁了一下,卧室門瞬間反鎖,厚重密封的窗簾卻緩緩打開,房間裡沒有開燈,暴雨夜的天際黑雲滾滾,不透光線,這頂樓高于整座城市大樓的平均高度,幾分端倪浮華城市的意味。
敬舒開不了門,又往套間的衛生間奔去,連衛生間的門都同時反鎖,她隻剩下眼前這間房可以活動。
敬舒看着紀臨江,緩緩後退,直到背脊頂上了落地窗,窗外電閃雷鳴,大雨滂沱,雨水劃過玻璃如同猙獰的淚。
紀臨江拎着酒杯喝了口紅酒,走向敬舒的手提包,從包裡拿出她的手機,敬舒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紀臨江随手翻看一番,他又喝了口紅酒,酒杯順勢放在桌子上,向着敬舒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