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舒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示弱過了,她是真的累了,累的如同秋日挂在風中枯黃的瑟瑟落葉,一陣風吹來便能掉落,白日裡或許看不出來,到了晚上心病發作,便脆弱的不堪一擊,随時都能崩潰,“放了我吧,我不會再露面,不會破壞你的計劃。”
宋司璞沒言語。
敬舒說,“你應該很清楚,在你拿回屬于你的東西的那一刻,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已經沒什麼用了,哪怕挂着我一個虛名在你這裡,你也能逼他犯罪不是麼?放了我好麼?你一定不想自己跟陸瑾喬遮遮掩掩過一輩子對不對,我向你保證,如果有一天紀臨江對陸瑾喬下手,隻要你找我,我會站出來替你保陸瑾喬,我會讓臨江再也不動陸瑾喬,約法三章。”
敬舒不知道宋司璞下沒下線,繼續說,“你也覺得我慘,你也覺得報複我沒有成就感,你也覺得我這種女人活着沒有意義,失敗的沒個人樣,我的人生被糟蹋的一團糟,就像你說的,活着沒什麼意思,你在我身上耗費寶貴的時間不值當,宋司璞,求你放了我,也算是留了一個人情,以後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會出面。”
她在他面前近乎央求的聲音從未有過,那般疲憊的倦怠,似是對這個世界充滿厭棄,生無可戀,可是這種寂靜的死灰中,又透着逃離的渴望,仿佛哪裡還存在着屬于她的生機。
很久之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他似是在點煙,随後一言不發的下了線。
敬舒等不到回應,問金頤,“他還在嗎?”
“剛剛下線了。”金頤說,“應該是妥協了......”
敬舒怔了怔,她隻是嘗試跟他心平氣和的溝通,沒想到他真的會放了她,她以為他會暗中将她轉移走,從虎穴掉入狼窩,心累的連呼吸都費力。
她是沒有辦法同時對付兩個男人的,現階段,她甚至連紀臨江都對付不了,她承認,她不是紀臨江的對手。她沒有他狠心,沒有他不擇手段,沒有他不計犧牲,亦沒有他足智多謀,他有很多圈養的寵物,但他沒有需要守護的人。
而她,放眼望去,她有那麼多需要保護和安定的家人。
她以前憑着滿腔熱血,撞破了頭去跟他們鬥,跟他們厮殺,不計後果,自以為是的硬碰硬,結果呢?哥哥沒了,她還落得這步田地,僅僅為了從紀臨江身邊逃走,便拼盡了全力,哪裡還有精力去扳倒他。
她和紀臨江之間的力量是不對等的,如此懸殊,紀臨江在所有人未曾察覺前,他便已經開始布局,籌謀了多年的赢面,豈是她憑一己之力能撼動的。
他有最優秀的律師團隊,有精準投放的人脈資源,有根深蒂固的信息網。
隻要他不自己作死,哪怕是宋司璞,短時間内,也是撼動不了他的。
秋風呼嘯,吹落了一地的昏黃,誠如她在耳麥中所透露的那般脆弱,可脆弱裡滋生的生機,是誰給她的呢?
這個女人,還有生機麼?
耳麥的另一端,金頤盯着信号追蹤器上一閃一閃晃動的燈光,按照導航儀上的指示,一路出了城區,“機靈點,别被人跟蹤了。”
隊友說,“放心,這我女朋友的車,誰能曉得,盯不上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