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璞先一步抱着陸瑾喬撲出了窗外仍舊被沖擊波彈飛了很遠,兩人相擁掉入了海中,浪頭一波大過一波,墜入漆黑的深海窒息很久後,宋司璞擁着陸瑾喬再次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息,兩人随着浪頭起伏,宋司璞忽然掃視周圍,黑風大雨巨浪翻滾,全然看不到敬舒的身影,隐隐看到一片殘缺不全的白布飄在不遠處的海面上。
宋司璞抱着昏厥的陸瑾喬,拼命跟随大浪遊至一塊殘缺的漂浮的巨大木雕窗框前,他将陸瑾喬推了上去,用力擠壓她的兇腔,掐住她的人中,“瑾喬!醒醒!瑾喬!陸瑾喬!”
陸瑾喬咔在喉嚨裡的那口水咳了出來,她從眩暈中睜開眼睛,待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忽然抓住了宋司璞的胳膊:司璞......
手機沒有信号無法撥打求救電話,宋司璞把手機開了手電筒的功能,将手機攥進陸瑾喬的手中,“等人來救你!抓緊這個浮木框!千萬不要松手!抱緊它!”他忽然再次掃向海面上漂浮白布的方向。
陸瑾喬的喉嚨裡發出凄啞怪異的聲音,她似乎意識到宋司璞想要幹什麼,看着他四處環顧的視線,陸瑾喬緊緊抓住他的手,顫抖如篩,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你要幹什麼......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宋司璞堅毅的沉聲,“瑾喬,不要怕,會有人來救你,将手機的光亮舉高一點,遊輪上有醫生和警察,不要怕,上了船,去找一個叫金頤的人,跟着他,除了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紀臨江!”
說完他用力親吻了陸瑾喬的臉,“别怕,我很快回來。”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後,忽然從陸瑾喬的手中抽離了胳膊,向着白布漂浮的方向遊去,跟随巨浪起起伏伏。
陸瑾喬看着他向着另一個女人的方向決絕離去的背影,忽然淚如雨下,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像是蝼蟻任由命運的擺弄,陸瑾喬痛哭沙啞的聲音傳來,她的恐懼大過了無助,恐懼這無邊的深海,恐懼這滔天的巨浪,恐懼宋司璞再也不能回來,亦恐懼心頭長夜的困惑得到印證。
一個巨浪過來,便将人推向很遠的天邊,很有可能天各一方,生死兩茫。
想要在這浩瀚的大海中找到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體力有限,精力有限,全然是一份盡人事聽天命的狀态,宋司璞沉浮在浪頭裡,巨浪将那片漂浮的白布推向他,他虛抓了一把,便又被一個浪頭吞噬。
飓風肆虐,敬舒墜入大海如同靜止的畫面,全無生氣的沉淪,仍由一個浪頭接着一個浪頭推打,她昏死了過去,沉浮在海面之下,她的手機似是出了問題,忽閃了很多下,便黑了屏。
而這幾個明亮的閃光點,讓同樣在不遠處的巨浪的水面下掙紮沉浮的宋司璞,捕捉到了她的位置,趁着下一個浪頭還未到來的短暫平靜,拼盡全力向着不斷往下沉的亮光位置遊去。
兩人處于高低不同的水面之下,宋司璞憋住了最後一口氣,向下遊向敬舒,水下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見,他憑借那抹隐約模糊的閃光點的位置,向着她可能下沉的方位一鼓作氣遊去,不斷的伸手試圖抓住她,當抓住她的胳膊後,他向下遊了一個方位,捏住了敬舒的鼻子,捏開了她的嘴,将口中憋着的氣不斷過給了她,費盡全力抓緊了敬舒,他已經全然沒有力氣往上遊,趁着最後一絲意識清明的時刻,他脫下了西裝纏在兩人的腰間,綁上了死結。
下一個浪頭推打而來,宋司璞忽然抱緊了她,浪頭抄底,将數米下的兩人從海面下抄了起來,再一次推出水面,宋司璞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還未儲備足夠的氧氣,而後,又被浪頭拍向了水下。半截床闆随着浪頭旋轉劈來,宋司璞抱着敬舒奮力避開的瞬間,一把抓住了床闆一角的溝壑,被旋轉中的床闆慣例甩出了水面,他再一次大口呼吸,用力按壓了一下敬舒的兇腔,捏開敬舒的嘴,趁機吐給了她一口氣。
巨浪沉浮,黑雲覆海,飓風吞天。
在爆炸前的一分鐘,紀臨江接到來自紀母的電話,紀母的聲音有些淩亂,“江兒......孩子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