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孩子時不時的抗拒她,但她知道拿什麼哄她了,自從孩子回到這個家以後,她便沒有讓旁人接觸過孩子,事事親力親為,哪怕徹夜不能睡,也樂在其中。
淹沒在柴米油鹽的蒙塵生活裡,所有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圍着孩子團團轉。
紀臨江靜靜觀察着她,似是自她那日求死以後,紀臨江便沒有再動過孩子的念頭,亦沒有再對她有過激的舉動,她撞牆的瞬間,真真實實吓到了他,這種直面重拳的視覺情感沖擊,比任何時候都猛烈,猛烈到他感受到了恐懼的情緒。
算計她的家族,她的人生,她的孩子時,他不害怕。
鎖她,囚禁她,虐待她,強占她時,他不害怕。
逼她,消耗她,折磨她,冷暴力待她的時候,他不害怕。
無論是摧殘她的精神,還是摧殘她的肉體,他都不害怕。
因為他知道,她為了他手中的把柄,什麼痛苦都能忍,什麼委屈都能吞,像是一個面團子,任他揉捏,盡管她有很多很多一眼都能看穿的心思。
但他無所畏懼,隻要她這個人在他身邊,這樣過一輩子,也無妨。
然而,他那晚,隻是開了一個警告的玩笑,在籌碼消失的瞬間,她便沒了活下去的念頭,以慘烈的方式決然赴死。
意料之中,卻在那一刻出乎意料,讓他毫無防備,亂了陣腳,心神震蕩。
當然,内心的動蕩隐藏在他那張無懈可擊的面容下,他将敬舒很明顯的變化盡收眼底。
她仿佛放下了一切,被徹底馴服,眼裡除了孩子,什麼旁的心思都沒有,規規矩矩,安分守己,似是在他身邊安營紮寨,定了窩,定了心。
孩子最愛在一樓的客廳玩兒,每次看到客廳的大燈,便開心的嘎嘎樂。
敬舒在一樓活動的時間變多,她在地上撲了軟軟厚厚的棉毯,方便孩子爬行,所有沒用的家具都撤了,留了幾張沙發。
隻要紀臨江一回來,敬舒抱起孩子就躲。
似是怕他把孩子搶走。
但他自那日她尋死後,便閉了麥,再沒有跟她說過話,神色自如,全無異常,如同他一貫的作風,在外人模狗樣,笑容可掬,回到家,就變了一張臉,摘下笑裡藏刀的面具,冷冷淡淡的。
見他沒有動作,敬舒漸漸不再躲了,陪着孩子在客廳玩,可以不介意他的存在。
兩人各有各的私人空間,他總有處理不完的訊息和來電,到了一定時間,他會将手機調成靜音,去做他該做的事情,亦或者坐在沙發上看着敬舒圍着孩子團團轉。
兩人沒有說過話。
孩子隻用了一個多星期,便跟敬舒混熟了,但仍然對餘阿姨依戀的緊,餘阿姨盡量不出現在孩子的視線範圍内。
“尿不濕不是這樣換的。”紀臨江坐在沙發上看着她不專業的手法,忍住了開口的欲望,忍了幾天,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了,打破了兩人沉默的僵局,她每次都這麼換尿不濕,“不能這樣擡起她的雙腿,傷腰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