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為是宋司璞,所以她忽略了。
她曾經那麼讨厭這個男人,他總是為了自我保護,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她,将她醜化成一個沒有人性的女人,仿佛他遭遇的一切都是她施加的。
他越是推卸責任給她,她就越是讨厭他輕賤他忽略他的感受,認為他無情無心,不會受到除陸瑾喬以外的傷害。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男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和紀臨江都功不可沒。
紀臨江慣會折磨人,一點點把人逼瘋,逼進人性的死角,然後看對方窮途末路,醜态百出。
而紀臨江對宋司璞做的這一切,敬舒,是幫兇。
敬舒握着方向盤的手僵硬而冰冷,這一刻,她幾乎确定宋司璞不會放過她,但是又不明白,他為什麼沒有動靜,這麼多年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他累了,既往不咎了麼?他讓狙擊手伏擊過她,讓幾個兄弟“欺負”過她,他認為扯平了麼?所以才放過她?
敬舒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她又吃了鎮定類藥物,喝了口礦泉水,将自己這一切混亂的恐懼歸咎于她的被害妄想症和抑郁症發作,興許宋司璞說到做到,真的不會再報複她了。
一切都過去了,畢竟安然無恙過去五年了。
不知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還是藥效起了作用,她漸漸緩解了緊張起來的情緒,驅車離開。
清明時節雨霧蒙蒙的涼,整個海港市都像是被蒸發過的蒼茫,花店的生意很好,許多客戶前來購花緬懷先人,她的店裡聘請了兩名長期女工和幾名女大學生做兼職,繁忙的時候金頤也會來幫忙,他性格開朗陽光,為人不拘小節,店裡的女孩子們都很喜歡他。
“小姐,都收拾好了嗎。”老誠問。
敬舒把準備好的東西大包小包的塞進車裡,說,“走吧。”她向着店裡喊了聲,“小娴,要出發了。”
她們今日要去公墓祭奠父親母親和哥哥,金頤替她照看一下店面。
此時小娴正坐在人堆裡神情淡淡的看着手機,似是跟男朋友吵架了,臉色不太好,她拒接了男朋友的電話,生氣的起身往門外走去。
一行人來到海港市墓林園,敬舒帶着小叮當在闵氏的墓區前停下,小叮當将一束花放在外祖父的墓碑前,很聽話的蹲在地上抹去花瓣上的露水,幾人默哀許久,敬舒伸手撫摸過照片上闵恩呈的臉,疼痛又劃過心髒。
當初她若是聽了哥哥的話,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