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舒怔了怔,倒是微笑走進去,将紅包放在立櫃一旁,往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你醒了?”
宋司璞眼角眉梢都透着淡淡的不待見,他試圖往後靠在床頭。
敬舒探身順手幫他墊起枕頭放在他後腰的位置,她的長發不經意掃過他的肩頸,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缭繞,十分幹淨的味道,幹淨的像是她從不曾淌過污泥被塗抹一身污穢。
宋司璞身子一滞,擡眼看了她一眼,恰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紅腫眼角,以及她圍巾下若隐若現的紫紅色淤青,那些斑駁的吻痕被她擦成了大片的淤青,可見她曾用多大力道擦洗。
他不動聲色移開視線,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淡表情。
“傷口還疼麼?”敬舒像是老朋友,自然而然問了句。
宋司璞沒言語,随手拿過一側的文件翻了翻,有些冷若冰霜的自持。
大概是習慣了敬舒咄咄逼人的樣子,此刻她忽然變了一副溫柔體貼的面孔,莫名讓人有種強烈的危機感,仿佛勢均力敵的對手忽然聲淚俱下地跪在了自己腳下求饒,出鞘的刀劍不知是戳上去,還是收起來,巨大的情緒落差拉伸出莫名的距離感。
從棋逢對手瞬間過渡到了不值一提的俯視,他對手無寸鐵的婦孺突然失了興緻。
敬舒見他不言不語,便知他不歡迎自己,繼續耗在這裡,也探聽不到什麼消息,她微笑起身,“宋總好生休養,我改日再來探望你。”
誰知她剛走出門口,便看見一名戴着帽子的陌生面孔的女子牽扯一個戴着加菲貓面具的小女孩兒走了過來,有人站在敬舒身後焦急的沖那名女子打手勢,讓她趕緊走開,暫時别帶孩子出現。
陌生女子沒看懂手勢,以為宋總催的急,女子加快了步子牽着孩子來到病房門口。
敬舒的視線定定落在小女孩兒的身影上。
小女孩兒抽噎着低着頭,自始至終沒擡頭,跟着那名女子路過敬舒身旁,走進病房,阿姨說了帶她來找爸爸媽媽,她才聽話的跟出來的。
敬舒緩緩轉身,眼睜睜看着小姑娘走進房間,無意識低低呢喃,“叮當......”
甯助理見狀,頓時變了臉色,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女子的胳膊往外帶去,壓低聲音,“不是給你發消息讓你等會兒上來嗎!”
“我走路來着!沒注意消息啊!”女人驚訝,似是察覺了什麼,趕緊牽着小叮當往外走去,他們這幾日一直将孩子安置在醫院的家屬樓裡,由甯助理的表妹代為照料,他的表妹是這裡的護士,為此特意申請了幾天假期,但經常穿着護士服來回往返又不會引人懷疑。
畢竟是很重要的人物,甯助理不敢假手于人,特意安置在醫院附近,距離宋司璞越近越好,萬一有什麼閃失,能夠及時接應,本該是萬全的法子。
誰知道會出現這種弱智的纰漏!這簡直是甯助理職業生涯的一大恥辱!
小叮當沒看見敬舒,眼睛滴溜溜定格在宋司璞身上,阿姨真的帶她來找爸爸了!小叮當向宋司璞沖去,“爸爸!”
“叮當!”敬舒失聲,一把将小叮當扯回了懷裡,掀開她的面具看了眼,是她的叮當!她捧着孩子的臉左右查看,摸了又摸。不過短短兩日,孩子餓的面黃肌瘦,臉色泛着菜色,她心疼的蹙眉,微喘着落淚,緊緊将孩子抱在懷裡,“你去哪兒了啊。”
“媽媽!”小叮當驚喜萬分,又萬般委屈,積壓了幾日的害怕忽然憋不出了,撲進敬舒懷裡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