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顔愣神的空檔,男人已從闆車上跳下來拿着脖子上的毛巾走去小溪邊。
他穿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一眼看去就知材質不太好。
宋顔看着那人的步伐不由皺眉,上一世的邵衡遠是有腿疾的,但今日看他,好像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腦海裡關于這個男人的回憶不斷浮現。
現在是一九八四年的七月九号,是了,上一世邵恒遠曾在采訪中說過,他的腿疾就是這一年這個月初落下的病根。
倒不是宋顔關心他,實在是記性太好。
按時間推斷來說上一世他的腿傷應該就是這時落下的,可這次為什麼是頭?
宋顔恍惚間,隻聽男人聲色很淡的問:“我們認識?”
他們起止是認識?他們還是宿命的仇敵!
不過他怎麼會知道前世的事呢?
這麼一想宋顔坦然道:“不認識。”
男人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走過去重新拿起剩下的半個馍馍吃起來。
這人的冷淡還真和前世一模一樣,縱使一身粗布衣裳也擋不住他與身俱來的氣場。
想到上一世和這人的頻繁較量宋顔頓時有些頭疼,轉念一想既然重生是一次新的開始,那麼她是不是也可以試着和這人化幹戈為玉帛?
真的重來一次還被這個男人處處針對。
宋顔從包裡掏出兩隻梨子遞過去,主動開口:“解解渴吧。”
聞言男人偏頭朝她看了一眼,随後視線落在她手裡那兩隻梨子上,半晌他接過東西。
“去哪個村子,順路送你。”
“我去宋家村,不......”不等宋顔拒絕,那人一把拿過她手裡的布包放在闆車上。
“上來,算是答謝你這兩隻梨了。”
“其實…”兩隻梨而已,用不着答謝。
邵衡遠并未給她機會說完:“我不喜歡欠人。”
“來!”他找了一塊布仔仔細細的擦幹淨了闆車:“送你到村口。”
“可是你受傷了。”讓一個傷患拉着自己,太不人道主義了。
男人眉心一皺:“小傷,你那點重量沒關系。”
宋顔覺得他的表情看着似乎不太好,要是拒絕的話,保不齊這個男人會懷恨在心,那豈不是要為他們以後的關系埋下隐患?
這麼一想她認命了:“那就謝謝了。”
上一世宋顔雖和這個男人是死對頭,但她卻從未懷疑過這個男人的人品。
前世的邵衡遠不光在商場口碑很好,在私生活方面也從未有過分毫差錯。
用媒體的話來說,他是光明磊落的君子,除了腿疾之外堪稱完美。
和楊建國比起來這個男人,也的确說的上完美。縱使身家萬貫,但面對外面那些狂蜂浪蝶他一直孑然一身。
出神間闆車忽然停下,等宋顔回神面前多了一隻削好的梨。
可不就是她剛剛給他的?
那人對她說:“吃個梨,歇會兒。”
宋顔伸手接過:“謝謝。”餘光瞟到他左手精緻的古董模樣的小刀。
銅制刀頭刻着精緻花紋,刀鋒鋒利,看着像是能削鐵如泥。
宋顔心驚膽戰的咬了一口梨擡眸,卻見他拿着另一隻沒削皮的直接咬了下去了。
“......”她瞬間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梨,她從包裡掏出一隻帕子,剛要擦嘴便見那人脖頸處滴落的汗水。
她随手将手帕遞了過去:“要不要擦一擦?”
那是一塊白色手帕,隻在最下角繡着一朵紅梅。
見他半天沒動作,宋顔正要收回卻是手心一空。
跟着聽見那人言簡意赅道:“多謝。”
“......”這人似乎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宋顔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後來一路颠簸困意來襲,宋顔躺在闆車上眯了會兒。
再醒來已到宋家村口,邵衡遠将闆車停好,宋顔從車上跳下來。
“謝謝,忘了告訴你名字了,我叫宋顔。”
男人點了點頭:“邵衡遠。”
不等她在開口那人拿過她的布包遞過來:“再見,不送。”
“啊......”宋顔隻來得及啊了聲,那人已拖着車走遠。
真是個惜字如金的人,難怪上一世他孤獨無依。
将布包跨在肩膀上,正要起步隻聽“咚”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一低頭腳邊躺着一隻精緻匕首,看花紋可不就是剛剛邵衡遠那把?他怎麼如此大意?
她撿起東西回身看過去,身後哪裡還有人?
宋顔歎息了聲,算了,反正他們應該還會再見面。
一路往家門口走,沿途碰見幾個相熟的大嬸宋顔笑呵呵的和人打了招呼,但對方的态度卻有些莫明奇妙。
宋顔皺了皺眉,心中驚覺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