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蓮是來道歉的,她一直誠心誠意說着對不起。
她跪在陳蘭芝的床邊:“妹妹,從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今生無法彌補的,來世再還吧。到時候你記得來找我讨債!”
陳蘭芝想拉她起來,可她那時候哪還有力氣,隻能歎息道:“你這是做什麼,那些事早就不許再提了,怎麼今日又說起來了?”
“你和顔顔可以不計較,可我怎麼能忘記呢?都怪我從前太不像話了,平白讓你們跟着被人看笑話!我對不起你們娘倆!”劉翠蓮重重的扣了個頭。
陳蘭芝這回是真生氣了:“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不原諒你們了!”
“妹妹......”
“起來!”劉翠蓮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握上她顫抖的手道:“你要多吃些,這樣才能好的快。”
“我這身體如今都這樣了,吃不吃都一樣。”陳蘭芝拍着她的手道:“你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别學我,叫孩子們擔心。”
劉翠蓮背過臉去抹眼淚。
等她從房間出去的時候,陳蘭芝已經睡下了。
在外面的幾個孩子,也都到家了。
陳蘭芝迷迷糊糊間聽見孩子在叫她,睜開眼睛,果然看見她最喜歡的小孫女億萱。
“外婆,你最近不乖啊,都不愛吃飯了!”邵億萱噘嘴看着她,“再不好好吃飯,我就打你屁股,像我小時,你打我那樣打你!”
陳蘭芝被逗笑了:“好,好啊......”
“都回來了?”
“都回家來監督您老吃飯啊!”邵億萱側身讓開,好讓老太太看清楚那些晚輩。
衆人一人一句:“奶奶。”
陳蘭芝笑眯眯的點着頭:“真好,都回家來了。你們......你們以後要好好學習,為自己,為這個國家多做些事知道嗎?”
“知道!”幾個孩子齊刷刷的應了聲。
這天早上,陳蘭芝在晚輩們的注視下安詳的去了。
她的葬禮由邵衡遠操持,嚴格按照她身前的遺言,一切從簡。
安葬的這天,有不少鄰居也一起送别陳蘭芝。
葬禮過後,宋家兄妹沒急着離開,打算待足四十九天再離開。無論是邵衡遠還是宋城那邊的公司,現在都已經步入正軌。
現在網絡通訊又很發達,坐在家裡辦公也是一樣的。
至于孩子們,在守完頭七之後便陸續趕往學校。
陳紅和張軍夫婦先回城,管玉芬夫婦留下和宋城兄妹一道回去。
陳蘭芝這麼一走,家中剩下的幾個長輩情緒都很低落。
人到了一定歲數,不見得是怕死,隻是對這個世間的眷戀越來越深,所以不舍得離開。
邵衡遠近來格外注意宋顔的情緒,時常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她身後,哪怕不說話,就那麼看着她。
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寸手不離的抱着她。
事實上她這樣的陪伴是有效的,宋顔雖然難過,但不至于讓悲傷的情緒影響生活。
她知道,終有一天,曾經認識的人,會在另一個地方重新相遇的。
隻是有的人去的早一些,有些人晚一些罷了。
守完四十九日已接近年尾,邵衡遠讓宋城夫婦帶着管玉芬和陳永平先回城裡。
至于他自己要留下陪宋顔在這裡過完年,再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