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驚訝問:“他們——肯讓你們帶走這些?”
趕他們出來時,姓朱的那個家夥揚言一針一線都屬于廠裡,任何東西都不許帶走。
葉雲川皺眉解釋:“嫂子跟他們說,我隻是客人,不屬于陸家,必須讓我把自個的行李帶走。”
江婉示意後方的大布包,道:“我說了,這些是我單位的書和文件,被扣下耽誤宣傳部的工作,我會上報上級讓他朱貴才負責。他們怕擔責,稍做檢查就讓我拿走了。”
陸子豪不傻,猜到這次都是沖着陸家來的。
隻是,還是拖累了他們。
吳媽望着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抽泣低低哭着。
“少太太,那咱們啥時候能搬回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個臉色晦然。
不是不想答,而是他們答不了。
一旁的葉雲川擡頭望天,又看了看黑漆漆冷飕飕的四周。
“嫂子,那咱們——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欣姐病倒了,自顧不暇還得靠人照顧。
家裡家外的事不用子豪費心費力,也不主動搭理,所以一問三不知。
唯有嫂子最冷靜機敏,一個人力挽狂瀾,最終才能保得住欣姐。
此時,他覺得還是聽江婉妥當些。
江婉發絲淩亂,眉眼卻一如既往沉穩睿智。
“夜深了,你且帶吳媽和歐陽嘯找一個旅館住下,明日再做打算。我和子豪得馬上送姐去醫院,不能再耽擱了。”
陸子欣虛弱得不行,趴在陸子豪背上沒動彈。
“大小姐?”吳媽緊張喊道:“大小姐你怎麼樣?能聽到嗎?”
江婉麻利将自行車停下,湊上前撫開陸子欣的發絲。
隻見她臉色慘白如紙,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江婉吓得皺眉:“不行!姐又暈過去了!”
陸子豪有些急,一邊往後張望,匆忙道:“上車!快上我的車!”
葉雲川往角落的轎車看去,忍不住忐忑問:“車能開走不?”
陸子豪愣住了。
“......鑰匙不在我身上。”
大冷天他沒怎麼出去,白天帶娃太累,晚上不是烤火就躲被窩,懶得出去晃。
鑰匙上交給江婉,她一般收在主卧裡。
而眼下主宅正在經曆被抄家!
葉雲川翻個白眼,急得直想跺腳!
夜深人靜又人生地不熟,讓他擰這麼重的行李,在這樣的大冷天,還要帶着一個老妪和一個小嬰孩去找旅館——心裡發怵啊!
“這兒!”江婉喊道。
隻見她昂起脖子,從毛衣裡抓出一把鑰匙!
“剛剛回去收東西,我趁他們不注意藏裡頭了!”
陸子豪立刻雙眼發亮!
吳媽顫聲問:“車可以開不?”
陸子豪冷哼:“顧不了那麼多!管他天皇老子來了!我們也得先送姐去醫院!”
江婉将自行車藏進樹叢中,匆匆跑回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都這個時候了,不差多一兩項!”
“對!”陸子豪毫不在乎。
病情耽擱不得,幾人埋着腦袋立刻往裡頭跑。
片刻後,汽車發動聲響起!
很快地,屋裡有人聽見了,吆喝着奔跑出來!
陸子豪有些緊張,将油門踩大,呼嘯般沖出陸家大門。
後面幾人被遠遠抛下!
豈料,剛開上公路不久,馬路中央有人捏着手電筒,騎着自行車迎面而來。
不知為何,對方激動對轎車招手,用力揮着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