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您說。”

　　吳媽吞了吞口水，低聲：“你這邊還需要人手不？那個——打打雜啊，打掃衛生啊，諸如此類的活兒。”

　　江婉眸光微閃，故意道：“不是跟您說過了嗎？您安心養老了就行。您忙碌了大半輩子，也是時候歇一歇，享享清福了。”

　　“不......不是我。”吳媽扯了一個尴尬笑容，“是老三。”

　　江婉狐疑問：“老三？小六的三姐？”

　　“對。”吳媽解釋：“她們幾姐妹都差一歲，看着差不多大，模樣也像。她們常紮堆在一塊兒，你認不得也正常。她叫‘雲岚’。”

　　江婉恍然點頭：“就是那個在百貨大樓上班的老三，對吧？”

　　“對對。”吳媽尴尬低聲：“就是她。她......她回來了，已經悔過了。她自小不愛讀書，學校也待不下去。我想重新給她找一份工作，看看能不能學點好技能。”

　　江婉一聽，暗暗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之前聽小六說過，三姐跟一個在百貨大樓上班的男人看對了眼，可吳媽不同意，說她年紀太小，看人不準，不該着急嫁人。

　　誰知那小姑娘跟她媽如出一轍，轉頭就偷偷跟那個男人跑了。

　　吳媽氣得病倒，一個勁兒罵她沒良心，跟她的媽一個德行，以後悔死她算了。

　　想不到短短不過幾個月，小姑娘就回來了！

　　多半是那個男人靠不住，或者她看清了渣男的本質，怕重蹈她媽的覆轍，及時止損跑回來。

　　“吳媽，如果她讀書成績不錯，識字多，我可以考慮要。可出版社那邊最起碼都是大學生，有些大學生來了，還得學好長一段時間才能上手。雲岚讀書不多，恐怕勝任不了。”

　　吳媽忍不住有些失望，扯了一個笑容。

　　“沒事，确實不适合她。那——那少爺那邊的服裝廠呢？有沒有合适的崗位給她？”

　　“等他傍晚回來，我問問他。”江婉解釋：“服裝廠現在隻要操作熟練的女工。去年培訓的那一批，足足學了好幾個月，才能幹得這麼好。如果今年還有新人培訓，我就告訴您，讓她去廠裡報名。”

　　“還得培訓啊？”吳媽忐忑問：“很難不？”

　　江婉搖頭：“隻要用心學，肯定不難。學會做衣服，也是一項好本領。讀書不行，不代表她不聰明。她還年輕，學一項能安身立命的本領，以後指不定能一生受益。”

　　“那是那是。”吳媽很贊同：“以前大小姐也這麼說。她說，女孩子力氣小，最好學點技巧型的。學會了，能有本領賺錢，收入也穩定。那你跟子豪說說，麻利讓她去培訓吧。”

　　江婉搖頭：“培訓的時候是一大批人一起參加，一起學一起教。培訓過了，确定能上班了，才能留下。”

　　“還得這樣啊？”吳媽又躊躇起來，問：“咱是自己人，能不能給她開個後門啥的？”

　　江婉苦笑：“不是不開，是開不了。吳媽，縫紉機都是電動的，速度非常快，沒有學習和培訓，根本操作不了。幹不了活，就賺不了錢。每個上崗的工人，都必須學會操作，而且操作得好，才能開始上崗。”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吳媽想了想，道：“那讓她等等吧。”

　　江婉忍不住問：“她等得了不？”

　　“還是等等吧。”吳媽道：“先讓她去做短工，或拿點手工來家裡幹。等培訓的日子到了，就讓她去服裝廠學習。”

　　江婉提醒：“日期暫時還沒定。如果等不了，也可以先找找其他合适的工作。”

　　“我回去跟她說說看。”吳媽幽幽歎氣：“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咋想的。我說的，她不一定聽。如果她不聽，以後苦的還是她自個。”

　　江婉不好說太多，輕描淡寫道：“姑娘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您老人家别強求太多，顧好您自個的身體才最重要。”

　　吳媽苦笑一聲，點點頭。

　　江婉本想留她們吃飯，可吳媽怕小孫被照顧得不妥，匆匆牽着小六告辭。

　　“等大小姐回來，我們再過來。”

　　江婉答好，包了兩條臘肉和一些粉條讓她們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