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聽得吓一跳，丢下鋼筆，将小胖娃摟緊了些。

　　“怎麼取？是要換成其他部門？”

　　李緣搖頭：“暫時不确定。河水跟我說，上頭的意思可能是要換成其他項目......他和小林都懵了。”

　　“其他項目？”江婉驚訝問：“什麼項目？說了沒？”

　　李緣搖頭：“一概都沒說。我猜這可能隻是借口。河水說，雜志的訂閱量隻是下降了百分之十幾，還是有很大的盈利空間。他拼命幹活，小林也跟着他加班，可上頭的領導卻總挑三揀四。”

　　江婉聽明白了，道：“是想将黃叔和李姐趕走，取締雜志社，換成一些虛有其名的部門吧。”

　　“應該是。”李緣清楚此類型的操作，“不用多久，他們兩個會被找借口趕走。”

　　江婉問：“趕去哪兒？有沒有說？”

　　李緣搖頭：“我會幫他們捋一捋的，争取去其他部門挂個閑職。河水再熬多幾年，應該就可以内退了。”

　　江婉忍不住提醒：“上頭的意思可能是要将他們趕去其他單位，從而節約工資開支。”

　　“......可能是縣級的部門。”李緣皺眉：“甚至更差的部門。”

　　江婉很是不忍，催促：“師傅，那您麻利幫他們找找看吧。”

　　李緣點點頭，轉身給老同事打去電話。

　　那天晚上，李緣半夜仍沒歇下。

　　江婉找了過去，發現他正在燈下寫電報，删删寫寫。

　　“師傅，怎麼樣？很棘手？”

　　李緣蹙眉：“找了兩個熟人，一個出差了，隻剩一個。他說，自我離開後，領導們商議要将雜志社分出去獨立門戶。誰料，雜志社員工不足，一直想要申請補充人員。人事部門很會來事，弄了兩個風馬牛不相幹專業的人進去。因着這兩人的關系，根本獨立不出去。”

　　“所以想解散雜志社？”江婉問。

　　李緣點頭：“他們想在原來的地址上成立其他部門。不過，他們認為黃河水和林新月都已經不年輕，希望他們提前退休，減輕單位的開支。”

　　“不能調去其他部門嗎？”江婉關切問：“哪怕是小部門也成啊！”

　　李緣解釋：“我是這麼說的，也正努力給他們想法子。他們......說得有些遲，上頭連會議都開了，什麼都定下來了。”

　　“估計是被瞞在鼓裡。”江婉道：“黃叔和林姐向來以您馬首是瞻。如果他們早知情，肯定早就挂電話過來了。”

　　李緣低低歎氣：“現在最擔心的是正式文件不知道發下去沒——如果定下去了，就鐵闆铮铮，改不了了。”

　　江婉忍不住心疼：“沒您在，就沒人護着......這麼大的事都隐而不報——過分！”

　　“自去年開始，單位結構變動非常大。”李緣也很無奈：“沒人護着，小部門會被取締或解散踢去其他小部門，從而節約人工成本。小黃和小林沒什麼背景，才會直接安排他們早退。”

　　江婉皺眉問：“早退十幾年的話，退休工資......能有多少？”

　　“不多。”李緣搖頭：“差了好幾個檔次，差距非常大。”

　　江婉忍不住咕哝：“該不會連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吧。”

　　李緣苦笑：“如果物價漲得快，多半保障不了。”

　　“那糟了！”江婉脫口：“市場經濟一旦打開，物價肯定會一點點漲呀！”

　　李緣繼續刷刷寫着，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寄電報，回頭再找幾個人事部門的老友問問。”

　　江婉叮囑：“您早些睡，别熬夜。”

　　“好。”李緣催促：“你也回屋歇息吧。”

　　隔天一早，李緣就騎車往郵局去了。

　　顧不得辦公室的稿子，連續給老友們挂電話詢問。

　　可惜，他仍是遲了一步。

　　當天上午九點多，紅頭文件便被送到雜志社——宣布雜志社原地解散，年輕人員并去後勤部，兩位老員工提前退休，三天内辦好相關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