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後面沒有出聲的溫思爾在此時走上前,從城樓上看着那個有些癫狂的老人。
她輕聲道:“不是你先背叛了她嗎?是你先聯合旁人造反,把她逼入絕境的不是嗎?”
崔明彬吼道:“可是我根本沒想要傷害她!”
他大喊大叫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一股腦的發洩出來一樣。
“她說愛我,為什麼不能跟我走!她就是放不下自己手中的權利,對她來說,這些榮華富貴比我還重要!她就是個騙子!”
看到崔明彬這幅模樣,溫思爾沒忍住笑出了聲。
崔明彬頓時就像被卡住了脖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神色立刻就陰沉下來,“你笑什麼!?”
“我當然是笑你可笑。”
溫思爾臉上帶着笑,但是眼底的情緒确實冰冷一片,“你實在是太可笑了,不僅可笑,還愚蠢,不僅愚蠢還自私自利自我感動!”
一字一句說出來,崔明彬被一個小輩這麼說,臉色青青白白的變幻着。
陸繹瀾都沒忍住偏頭看向溫思爾。
溫思爾卻隻是冷冷的看着崔明彬,嗤笑一聲嗷:“難道不是嗎?你憑什麼讓她放棄自己的權勢和地位?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難道你能給她更好的?”
“無知小兒!你懂什麼!?”
“我有什麼不懂的?”溫思爾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難道要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跟着你去吃苦受累嗎?你口口聲聲說她貪慕權勢眼中無情無愛,可分明是你想要折斷她的羽翼!”
“想要将她困在方寸之間任你掌控!屆時她隻能依附于你,喜怒都隻能被你掌控,而你呢?若有良心便可以口口說着自己的情愛,若你沒有良心,豈不是要說一句她自作自受!?”
溫思爾一字一句說的清晰,字字铿锵。
陸繹瀾隻覺得自己心神一震,下意識看向溫思爾的方向。
她分明生的一副柔美的樣子,可此時此刻沒人敢輕看了她,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
陸繹瀾知道,這就是她一直踐行的。
她不願意答應自己,就是因為自己曾經妄圖折斷她的羽翼,美其名曰将她庇護在身下,可事實呢?被折斷羽翼的鷹隼隻能成為任人玩弄的金絲雀,被珍惜還是被丢棄全看主人的心情罷了。
陸繹瀾抿了抿唇,眸中情緒複雜。
而城樓下的崔明彬此時臉色已經全然白了。
他眼中羞憤和驚詫來回閃動着,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張了張嘴,竟然無從辯駁。
他扪心自問,當時不全是私信作祟嗎?他是被國家舍棄的質子,而她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主,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天壤之别,有幸得天垂憐,自己卻想将人拉下塵埃。
“閉嘴!閉嘴!”
崔明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憤怒的嚎叫起來。
“老夫不與你這種黃口小兒廢話!一刻鐘之内,老夫沒看到退位的诏令,就會踏平這京都!”
說完,他憤怒的一甩袖子,直接扭頭走開了。
溫思爾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才偏頭沖着陸繹瀾眨了眨眼。
“你看這人,怎麼還開不起玩笑。”
陸繹瀾:......
他捏了捏鼻梁,沒忍住無奈的笑了聲,“好了,先回去吧,這裡風太大。”
京都看起來風平浪靜的,但其實暗中的暗潮一直在洶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