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站在城門内側的陰影處,玄色大氅的領口豎起,遮住了他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潭般的眼睛,靜靜地看着這些流民入城。瞧着他們惶恐,對未來的茫然,并未多說什麼。
有些東西,單靠一兩句不如用行動證明,他們來北境是來對了。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垂手低語:“東家,人都進來了。按老規矩,壯勞力直接分去丙字區營房,帶家口的去丁字區排屋。趙老黑那邊已經備好了号牌。”
季如歌的目光掃過王栓柱一家笨拙前行的背影,最終落在街道盡頭那片密集的磚瓦蓋好的嶄新屋内。那是礦工和他們的家眷居住的地方,整齊,劃一,在一個個小格子。
“嗯。”季如歌的聲音清冷,沒有任何波瀾,“新被褥,熱炕,都備足了?”
“備足了,東家。柴禾也堆滿了。夥房的大竈,米已經下鍋了。”管事答得滴水不漏。
季如歌微微颔首,不再看那些蝼蟻般的身影,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城内更深處那片更高大、更森嚴的建築群。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石街道的拐角,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有最後那句輕飄飄、卻帶着千鈞之力的話,似乎還留在冰冷的空氣裡,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剛剛踏入這座巨城的流民心頭:“他們初來乍到的,先休息兩天,讓他們在北境城内放松兩天,再送到隔壁縣的礦場去。”
管事的聽完後,點頭:“是,稍後我就安排下去。”
季如歌點了點,視線又落在下面的那些流民身上:“這些人嚴大人可有說怎麼安置?”
管事順着季如歌的眼神看下去,然後笑了:“村長,如何安排這些人,還不得看您有什麼安排?”
季如歌落在那些人的身上:“村子裡是住不下了,你可以讓嚴大人打聽,城中哪裡還有招人的,合适的就過去幹着。若沒有合适的,就先帶到村外安置,我再做安排。”
管事的聽完後,連連應聲,表示他都記下了。
如此,二人就在這裡決定了這些流民的去處。
季如歌還是提醒了管事一下,若是流民中有一些不安分的,直接拎出來不必客氣。這些人來這裡是為了求活路的,若有不長眼的想在這裡耍威風的,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北境的手段。
管事聽後笑着連連點頭。
“我正想與村長說呢,既然村長開口了,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了。”管事樂的連連點頭。
他一度擔心村長的溫柔政策,會不會助長一些人的嚣張氣焰。現在聽村長這樣說,那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