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像一群木偶，被套上不合身的裝備，推搡着站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隊列。

　　季村長翻身上馬，對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軍官點點頭：“趙隊正，這些人交給你。帶出去遛遛。死活不論，别讓他們沖亂了自己的陣腳就行。”

　　那趙隊正咧嘴笑了笑，眼神兇狠：“放心吧，季頭兒。保證給您‘帶好’他們。”

　　他一揮手，一隊約五十人的老兵走了過來，散在我們周圍，眼神警惕，像是在看管一群牲畜。

　　“出發！”趙隊正喝道。

　　衆人被裹挾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營地大門。回頭望，營牆越來越遠。前方是茫茫的雪原和枯草，看不見盡頭的荒涼。

　　風刮在臉上，穿着不保暖的舊甲，冷得更厲害。手裡的兵器越來越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向刑場。

　　老兵們沉默地走着，眼神不斷掃視四周，充滿警惕。沒人跟大家說話。

　　走了大概小半天，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幾個小黑點，在移動。

　　趙隊正舉起手，隊伍停下。他眯眼看了一會兒，低聲道：“媽的，真碰上了。準備！”

　　老兵們迅速散開，取下弓箭，組成簡單的陣型。這群人被推搡到隊伍中間，不知所措地握着武器，渾身發抖。

　　黑點越來越近，能看清是十幾個騎着矮馬的蠻族騎兵，穿着雜色的皮襖，手裡拿着弓箭和彎刀。他們也發現了這些人，發出怪叫，加速沖了過來。

　　“弓箭！”趙隊正大吼。

　　老兵們開始放箭。箭矢嗖嗖地飛出去。蠻族騎兵靈活地躲閃，同時也張弓回射。

　　幾支骨箭落在我們附近，插進凍土裡。

　　“啊！”這些人中間有人吓得尖叫，下意識就想往後跑。

　　“敢退一步！立斬！”趙隊正回頭怒吼，刀已經拔出一半。

　　衆人被堵在原地，進退不得，隻能眼睜睜看着那些兇悍的騎兵越來越近，他們猙獰的面孔，雪亮的彎刀，都清晰可見。

　　“長矛！結陣！頂上去！”趙隊正又喊。

　　幾個老兵用刀背拍打着我們：“上前！把矛端起來！快！”

　　衆人手忙腳亂地學着旁邊老兵的樣子，笨拙地把長矛斜着指向外面，組成一道稀疏可憐的槍陣。手臂抖得厲害，長矛亂晃。

　　蠻族騎兵沖到了近前，并沒有直接撞上來，而是繞着圈子，不斷射箭，尋找破綻。

　　一支箭射中這邊一個纨绔的大腿。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翻滾，長矛丢在一邊。

　　恐慌瞬間蔓延。槍陣開始松動。

　　一個蠻族騎兵看準機會，猛地策馬沖向那群人這個缺口，彎刀高舉。

　　少年正好在旁邊，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嗜血的興奮，聞到馬匹的腥膻味。大腦一片空白，手裡的長矛幾乎握不住。

　　旁邊一個老兵猛地踹了少年一腳：“刺出去！媽的！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