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食堂裡幾口大鍋裡熬着香濃的小米粥。幾個婦人正将熱氣騰騰的雜糧馍馍撿到簸箕裡。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着,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平靜和對未來的茫然。看到季如歌和老村長走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敬畏。感激。依賴。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
“季村長!”
“您好了?!”
“快!快坐下!”
人群自發地讓開一條路。囡囡的娘親紅着眼眶,端來一碗最濃稠的小米粥,上面還放着一個最大的白面馍馍。囡囡怯生生地躲在娘親身後,小手裡也捧着一個熱乎乎的小馍馍,大眼睛偷偷瞄着季如歌。
季如歌在衆人讓出的石墩上坐下。接過粥碗,碗壁傳來的溫熱透過指尖。她拿起那個白面馍馍,掰下一小塊,送入口中。粗粝的口感,帶着糧食最樸實的香氣。
她吃得慢,動作卻不再生疏。周圍的村民沒人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她,仿佛她吃下這口飯,整個村子就真正安定了下來。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昨夜淬煉留下的最後一絲寒意。
囡囡終于鼓起勇氣,挪着小步子走到季如歌面前,踮起腳,把手裡那個被她攥得有點變形的小馍馍遞過來,奶聲奶氣地說:“季姨…吃…甜的…”
季如歌低頭,看着小女孩清澈眼睛裡純粹的關心。她沉默了一下,伸出左手,接過了那個還帶着孩子體溫的小馍馍。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周圍響起壓抑的、帶着哽咽的笑聲。婦人們悄悄抹着眼角。男人們挺直了腰杆。老村長咧開沒牙的嘴,笑得像個孩子。
一碗粥,兩個馍馍。季如歌吃得幹幹淨淨。
她放下碗,站起身。目光掃過一張張樸實而充滿希冀的臉。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草原那邊已經解決了,京城的内奸也清除了,你們不用太擔心,接下來日子會很安穩。”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眩暈感沖擊着他們。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從季如歌口中聽到這八個字,意義完全不同!
“耶律可汗,是盟友。”季如歌補充道,目光投向村外草甸子上那幾頂屬于耶律齊親兵的帳篷。帳篷前的騎兵也正朝這邊望來,右手撫兇行禮。
村民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草原的威脅,京城的陰謀,如同壓在頭頂的烏雲,徹底散了!
“我們…我們安全了?”一個漢子喃喃道,聲音帶着顫抖。
“安全了!”老村長猛地舉起拐杖,激動地頓着地,“季村長說了!京城事了!草原平定!我們安全了!”
短暫的死寂後,巨大的歡呼聲如同壓抑許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老天開眼!”
“季村長萬歲!”
“安全了!我們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