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的目光,從甯婉兒熱切的臉,移到那柄象征着草原女主權柄的金狼刀上。她的臉上染上笑意,對着她說到:“你若決定嫁了,就遵從自己的心。至于後續的事情,就不要考慮那麼多。你要記住,我們永遠都是你的娘家人。”
甯婉兒鼻尖微紅,眼睛發澀,聽着季如歌的話後,連連點頭:“季姐姐你将的話我都記下了,我一定會記住的。”
季如歌樂了:“不必如此鄭重,如今看你懂事我倒也是放心了。”
此話一出,甯婉兒似乎想起了以前的黑曆史,老臉一紅,很是不好意思。
若自己的腳趾可以扣地,她現在絕對能摳個城池。
季如歌的視線落在桌上那把極具意義上的寶刀上,她擡起手,握着那把刀,寶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甯婉兒的視線順着季如歌手中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未露出慌亂的神色。她知道,季姐姐是不是傷害自己的。
季如歌帶着溫熱,略有一些薄繭的手放在甯婉兒的手腕上。不是阻止,不是推開,隻是那樣搭着,帶着一種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力道。然後,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将甯婉兒捧着金刀的手,穩穩地推回到甯婉兒自己的身前。
“這把刀你收好。”季如歌的聲音響起,溫和有力:“這是老可汗賜予你的,是對你的認可也是你身份和權力的象征,你随時佩戴在身上,草原那些人自然認得出老可汗佩戴的寶刀,繼而對你不會輕舉妄動,對你也是一種保護。”
甯婉兒愣住了,捧着金刀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巨大的失望和委屈湧上心頭,鼻尖發酸。
然而,季如歌的下一句話,讓她猛地擡起了頭。
“婚禮的日子你确定是哪一天,提前告訴我。”季如歌的目光越過甯婉兒,投向帳簾方向,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牛皮和漫天風雪,看到了遠在草原深處的狼神山,“開春,雪融,金蓮開。若北境無事,”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甯婉兒瞬間被點亮的臉龐上,語氣平淡卻帶着千鈞之諾,“我會帶着大家夥都過去,為你送你祝福。”
季如歌的目光從二寶酣睡的小臉上擡起,落在甯婉兒臉上。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淡,問得卻直接:“耶律齊呢?待你如何?”
甯婉兒拍着小寶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那層被“女神”光環籠罩的光彩似乎淡了些許,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女人的複雜情緒。
她垂下眼睫,看着女兒熟睡的面容,聲音輕了些,帶着點刻意維持的平靜:“他......待我們娘四個,是極好的。外面的事,從不讓煩心沾到我身上。夜裡再忙,也總要來看看孩子睡安穩了沒。”她頓了頓,擡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更明媚的笑容,“嫂子,你放心,真的還好。”
“還好”兩個字,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季如歌耳中激起清晰的回響。她看着甯婉兒強撐的笑容下,那抹揮之不去的、難以啟齒的憂色,又聯想到耶律齊那晚在互市青石旁,沉穩表象下眉宇間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還有他扛起大寶時,手臂肌肉瞬間不自然的繃緊。
季如歌的眼神驟然銳利如鷹隼鎖定了獵物。她沉默了片刻,抱着二寶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二寶在夢中不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小腦袋在毯子裡蹭了蹭。季如歌立刻放松了力道,但眼神卻沉了下去。
“你說實話,到底是什麼情況?”季如歌的神色很嚴肅,甯婉兒看着她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長歎一口氣。
再擡眸的時候,臉上露出繼續尴尬,然後小聲的說起了目前的情況。
季如歌聽完後,心下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