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宮中的接風宴,極盡奢華。新帝與季如歌相談甚歡,絕口不提昨日不快,隻論風土人情,商貿往來。
鳳昭和季甯也見到了那位曾追着季甯喊“汪汪”的小皇子。小皇子似乎已經完全忘了當初的“恥辱”,對鳳昭和李甯很是好奇和友好,尤其是對季甯,依舊帶着點怯怯的讨好。
宴會氣氛看似融洽,但底下暗流湧動。南境衆臣看着與皇帝平起平坐、神色自若的季如歌,看着她那一雙舉止得體、眼神清亮的兒女,再想想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心中滋味複雜。
接下來的日子,季如歌一家便在京城遊覽起來。皇宮禦花園、聞名遐迩的古刹、繁華的東西二市、著名的書院......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迹。
鳳司瑾偶爾會觸景生情,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但看着身邊安然的家人們,那點陰霾也很快散去。鳳昭對京城的藏書樓和古玩市場很感興趣,季甯則更喜歡熱鬧的市集和雜耍表演。
季如歌的行程看似閑适,卻并非完全漫無目的。她通過遊覽,仔細觀察着南境京城的民生、物價、軍備(從城防士兵的狀态可見一斑)、以及官場風氣。
與一些通過北境渠道早有聯系的、對現狀不滿的南境開明官員和士紳,她也進行了幾次秘密會晤。
南境朝廷對新帝如此厚待北境王,内部并非沒有異議,但永嘉郡主的前車之鑒猶在,無人敢明面反對。隻能眼睜睜看着季如歌在京城自由活動,與各色人等接觸。
小皇子的生辰宴終于到來。宮中張燈結彩,盛況空前。季如歌一家準時出席,獻上了精心準備的賀禮——并非多麼貴重,卻都是北境特有的新奇之物,引得小皇子愛不釋手。
宴會上,新帝當衆再次表達了對北境王一家的歡迎和對兩境友好的重視。季如歌也禮節性地回應,祝願小皇子健康成長,祝願兩境和平共榮。
整個宴會過程波瀾不驚,賓主盡歡(至少表面如此)。
生辰宴後,季如歌便向新帝提出辭行,理由北境事務繁忙。
新帝雖有心多留他們幾日,加深關系,但也知強留無益,便準備了豐厚的回禮,親自将季如歌一家送出京城。
季如歌的京城之行,看似是一場賀壽之旅,實則是一次成功的“威懾”與“偵察”。她以強硬的姿态回應了挑釁,維護了北境的尊嚴。
她親身感受了南境的核心腹地,獲取了寶貴的一手信息。她與新帝及南境部分勢力進行了接觸,為未來的博弈埋下了伏筆。
馬車駛離京城,季甯趴在車窗邊,看着漸漸遠去的城牆,忽然回頭對季如歌說:“娘,京城雖然很大很熱鬧,但我還是更喜歡我們北境。”
季如歌摸了摸女兒的頭,沒有說話,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