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混亂隻是開始。很快,更大的恐慌席卷了整個京城的高門大戶。
戶部侍郎王有财被人擡回府邸。府裡早已一片狼藉,明面上的庫房空空蕩蕩。他屏退下人,掙紮着爬向自己卧房床榻下最隐秘的暗格。
那是他最後的指望,藏着足以買下半個京城的金票和幾匣子價值連城的寶石。他哆嗦着手,摸索着機關。
“咔哒。”暗格彈開。
空的。徹底空了。連墊底的絨布都沒剩下。隻有冰冷的木闆。
王有财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老爺!老爺不好了!”管家連滾帶爬沖進來,臉色慘白如鬼,“城西......城西小院......也......也空了!那位娘子......吓得暈過去了......說......說連她藏在恭桶夾層裡的幾根金钗......都......都不見了!”
王有财身體劇烈一顫,一口老血噴在空蕩蕩的暗格裡。
都察院副都禦史陳大人把自己關在同樣空蕩的書房。他跌坐在地,看着被撬開的地磚下那個同樣空空如也的陶罐。
那是他半生的積蓄,連夫人都不知曉。現在,沒了。他枯坐一夜,第二天清晨,家人發現他懸在了房梁上。腳下沒有凳子,隻有一根從空蕩蕩的庫房裡撿來的麻繩。
類似的場景在無數權貴府邸上演。
“别院!我的京郊别院被搬空了!連牆角的耗子窩都被掏了!”
“養在津門的外室......哭着來報信......她藏在水井壁龛裡的銀票......全飛了!”
“我的船!停在通州碼頭的那艘畫舫!裡面暗艙的十萬兩雪花銀......沒了!連船上的紅木家具都沒剩下!”
哭嚎、咒罵、絕望的嘶吼在朱門高牆内回蕩。所有藏錢的地方,無論多麼隐秘,無論藏在京城還是外地,無論交給誰保管,全都被一掃而空。
幹淨得像從未存在過。這賊,仿佛能看穿人心,看透磚石,對他們的秘密了如指掌!
這詭異的、精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偷盜,徹底擊垮了這些權貴最後的心防。比損失錢财更可怕的,是這種無所遁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恐懼。
就在這極緻的恐慌中,更緻命的東西出現了。
王有财在空暗格裡,發現了一張折疊整齊的紙。他顫抖着打開,上面隻有寥寥幾行字:“王有财:鹽引三改其數,吞銀一百二十萬兩;河道貪墨,死役三百;強占民田,逼死戶主七人。證據在:城南槐樹胡同第三戶竈台下鐵盒。”
字迹清晰,冰冷如刀。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王有财心上。他眼前一黑,徹底瘋了,披頭散發沖出府門,在街上狂笑嘶吼:“鬼!有鬼啊!它都知道!它什麼都知道!哈哈哈......”
兵部侍郎李正清的書桌上,也悄然出現了一張紙:“李正清:克扣邊軍冬衣饷銀八十萬兩;倒賣軍械于北狄;構陷忠良,緻死前兵部侍郎劉明遠。證據在:府中荷花池底石匣。”
李正清看完,渾身冰涼,如同墜入萬丈冰窟。他猛地抓起那張紙想撕碎,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他癱坐在冰冷的太師椅(唯一幸存的家具)裡,冷汗浸透衣衫。他知道,這上面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