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的死,絕不是意外。
那樣的死法,倒更像是嚴刑逼供。
半夜。
沐芷兮半夢半醒間,感覺身邊有人躺下。
那熟悉的氣息吸引着她,回身将那人抱住。
“弄醒你了?”蕭熠琰低沉的聲音透着股疲累,攬着她的肩膀,讓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沐芷兮往他懷裡鑽,手攥着他的衣襟,聲音沙啞。
“好晚......我等了你許久。”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眼神溫柔,且含着幾分歉疚。
“今日事多,不知不覺就忙到了這麼晚。以後不必等我,乏了就歇息。”
“楚嫣然死了。”她話鋒一轉,感覺到蕭熠琰的身體一僵。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楚嫣然是玄冥皇室遺孤,她的死,讓我很不安。那些害死她的人,極有可能是為了飛花令。”
“兮兒,别想太多,或許,隻是一幫手段兇殘的匪盜。”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流露出一抹深意。
沐芷兮點了點頭,“或許吧。”
然而,他們都清楚,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次日一早。
沐芷兮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
天還未亮,蕭熠琰便起身了。
想到他昨晚回來得晚,有些心疼。
他現在是皇帝,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憑自己心情上早朝。
離開前,他俯首輕吻她的額頭,溫聲叮囑,“時辰還早,多睡會兒。”
沐芷兮不舍地拉住他的衣擺。
“今晚......早些回來。”
他拂去她面前的碎發,眼神溫柔寵溺,“好,我應下了。”
翠柳瞧見蕭熠琰出來,立馬恭敬行禮。
“奴婢恭送皇上。”
蕭熠琰忽然在她面前停下。
他目光冷峻,面色冷厲嚴肅。
翠柳小心翼翼地保持行禮姿勢,不敢擡頭。
那股無形的壓迫,令她頓覺窒息。
“宮外的事,無需事事都告知皇後,惹她煩心。”他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冷冽瘆人。
翠柳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
她十分畏懼,低聲回道。
“是。奴婢日後定謹言慎行。”
隻是,她不明白,皇上為何不想讓娘娘知曉楚嫣然遇害一事。
真的隻是不想讓娘娘煩心嗎?
禦書房。
下朝後,白祁被留了下來。
“楚嫣然那件案子,仍然沒有線索。那間破廟裡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迹,那幫人做事很謹慎。”白祁的語氣十分平淡。
就在昨日,他親眼見過楚嫣然的屍體。
整張人皮被活剝下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刀法可見一斑。
蕭熠琰無視桌上的奏折,沉聲問,“你也認為,他們的目的是飛花令麼。”
白祁若有所思,片刻後,恭敬回道。
“飛花令重現,定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誰也不清楚楚嫣然是否真的知曉飛花令的線索,她離宮前見過皇後娘娘,有可能真的......”
“不可能。”蕭熠琰打斷了他的話,否定他的猜測。
且不說楚嫣然是否真的知曉飛花令在何處,即便她将這個秘密告訴了兮兒,兮兒不可能瞞着他。
涉及兮兒的安危,他絕不容許有半點閃失。
“皇上,楚嫣然為人謹慎,必定料到自己會遭遇不測,她昨日突然要見娘娘,真的隻為辭行嗎?
“換言之,即便我們相信楚嫣然沒有将飛花令的下落告訴皇後娘娘,其他人未必會信。”
蕭熠琰目光冷銳,薄唇緊抿。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楚嫣然出宮前唯獨見了兮兒,本是小事一樁,卻不胫而走。
害死楚嫣然的人,若真的是為了飛花令,那麼,他們接下來的目标就是兮兒。


